手術室內。
院長到底還是沒安排程民拉鉤。
給他調整做抽吸。
因爲他看程民的手一直在抖。
他實在是不放心。
好在馮鎮棠並不在意。
一上手術檯，他就專注在和麻醉師、一助二助討論手術方案的事了。
他之前看片子的時候，發現有處小面積陰影。
他懷疑可能是有淤血沒清理乾淨，導致某些細微神經被壓迫之類的。
總之是要開顱看過才能確定了。
*
蘇窈剛掛斷電話，鈴聲響起。
是未保存的一串數字。
“喂！”
“姐，是我啊，蘇情！”
電話那頭，蘇情的聲音格外熱情。
“什麼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正是因爲我沒什麼事，所以才給姐你打電話呀。”
蘇情嬉皮笑臉，彷彿她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姐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缺跟班不？我可以幫你拎包、開車、講笑話。”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呀，姐，我是真的沒事做。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想幫你做點事，彌補一下之前我對你犯的錯誤。”
“那你去做義工吧！”
蘇窈果斷掛斷電話。
氣得蘇情在那頭哇哇大叫。
這人怎麼軟硬不吃啊？！
*
蘇窈打車回了鄉下老家。
推開矮樁籬笆，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沒錯，這裏就是上次她給自己扎針時，恢復那段記憶時的背景。
灰撲撲連粉刷都沒弄的兩層磚瓦房門口，那個用來曬藥的架子經過多年風吹日曬，早已褪去當初的顏色，看上去暗沉烏黑。
當時恢復的那段記憶裏，沒有出現這個架子。
說明這個架子，應該是後來才有的。
進屋，各個屋子都翻找整理一下。
上次回來，已經把比較重要的書籍藥材之類的搬走了。
現在看看，發現竟然連過去的一張照片也沒有。
只在臥室抽屜中，翻出一本駕照。
駕照上的照片。
跟現在的長相沒太大變化，就是拍得有點醜。
看發照的時間，是她去年剛辦理的。
連忙打電話給沈寧峯。
“寧峯，我還會開車的嗎？”
“你是看到自己的駕照了嗎？不過，你可千萬別直接去開啊。你證是考出來了，但還一次沒上過路呢。你還記得怎麼開車嗎？”
“不記得。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蘇窈一臉茫然。
“再說了，我也沒有車吧？我買車了嗎？”
“買啦。不過你的車我現在在開着呢。”
“哦，那沒事。等你回來，再教我一下，我複習複習。”
“不如我現在過來接你吧。”
沈寧峯說。
“正好剛剛有個中介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套房子急賣，出價很低，但要馬上全款付，要的話就儘快回覆，如果一個小時不回覆，他就聯繫別人去了。”
“你這一來一去，就不止一小時了吧？先付他一萬定金，讓他多等一小時。”
“好！”
沈寧峯從市區開到這偏僻鄉下來，已經是五十分鐘以後了。
看他開的是一輛經濟實惠型的國產車，確實也是她的作風。
“房子是什麼情況？”
蘇窈上了車，便向沈寧峯打聽房子的情況。
“賣房的是一對老夫妻，房子本來買來給兒子做婚房的。但他們家是個敗家兒子，也不知道是被網絡詐騙了還是賭博搞的，總之欠了兩百多萬，現在只能湊錢還債，不然兒子可能會坐牢。”
“房子在什麼地方？”
“在第三開發區，原來都是廠房，後來全拆了蓋了高層樓房。但是開發商資金吃緊，好像還欠着各單位一些款項沒結，燃氣公司到現在還沒給通氣呢。”
第三開發區，原先也屬於郊區，二十年前都是一片農田。
誰想到城市建設這麼快，現在這個地方早已發展成了依託新商圈的市區範圍，周邊的房價也是水漲船高。
一套90平的小三居，市場價將近五百萬。
這家房東卻只賣四百五十萬，便宜將近五十萬。
但即使如此，要讓人馬上拿出這麼一筆錢，也不是哪個普通人家做得到的。
蘇窈卻正好身上有一大筆閒錢。
這兩天，她已經接到好幾個銀行大客戶經理打來的電話，問什麼時候方便上門拜訪，他們有個關愛客戶活動，要給客戶送禮物。
其實，還不是被她的帳戶餘額打動，想發展她爲長期VIP客戶。
“他們急着要錢，到時候我們價錢還可以往下壓一壓。”
沈寧峯說。
“先看房子再說吧。壓價倒也不必，對身陷泥濘中的人，何苦再踩上一腳？”
沈寧峯立即意識到自己心態不對。
“抱歉，是我太狹隘了。”
兩人到了小區，見房子都已封頂，各面綠化也都弄好，明顯是剛移植過來沒多久的小樹。看各家陽臺晾曬衣服的情形，入住用戶並不多。
畢竟燃氣還沒通呢，一切都要用電。
房產中介已經等在那裏了，拿着鑰匙帶他們上去看房。
是一個28樓的高層，一梯四戶，房子在第18層。
按理說這是個不錯的數字。
但剛一出電梯，便是一股冷風吹來，讓三人差點都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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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房子結構，南北通透，整體看上去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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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個小房間在轉角位置，呈倒三角形形狀。
“什麼時候跟房東籤合同？”
“你看中了嗎？房東隨時都可以籤，他們急着要賣，不然也不會出這麼低的價格。”
“那就約他們見面吧。”
“現在嗎？”
“對，現在！”
中介喜不自勝，馬上打電話聯繫房東。
沈寧峯悄悄問蘇窈：
“你真的要嗎？感覺這房子有點彆扭。會不會風水不好，所以他們家才出事的？”
蘇窈，“不要緊，改動一下就好了。”
中介聯繫好了房東，說對方馬上到他們店裏。他也帶蘇窈和沈寧峯去店裏籤合同。
房東是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一臉愁眉不展。
蘇窈看他們的面相，確實是有破財之相。
“今天先付250萬，因爲房東他們急着去還錢。剩下的兩百萬，就過戶那天再轉，如何？”
雙方都同意這個合約條款。
賣方急着出手，買方也不還價，所以合同簽得很快。
簽完合同，就交房子鑰匙。
房子就歸蘇窈了。
一起去附近的銀行辦理了大額轉帳。
房東夫婦先是感謝了她，接着卻又哀聲嘆氣。
蘇窈一時動了惻隱之心，說：
“如果你們不想賣這個房子又想用錢的話，我有個主意，你們要不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