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姍姍不是一直在醫院照顧你嗎？你怎麼還拖着傷殘的身體，來找阿緹幫你洗澡？”
宋紹寒終是沒忍住，嘲諷的開口。
陸靳宸嘴角勾了一下。
緩慢的轉頭看着他，“宋少莫不是腦殘吧？姍姍是你的老婆，去醫院看看我那是正常關心，你可別亂腦補不存在的事。”
說到這裏，他的視線又回到溫晚緹臉上。
斂了嘲諷，眸底浮起一絲暖意。
連嗓音，也跟剛剛和宋紹寒說話時不一樣，“阿緹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受法律保護的。我來找她幫我洗澡，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爺，你的背上滲血了。”
夏木的聲音突然擔憂的響起。
雖然已過了中秋的天氣。
但南城氣候溫暖。
陸靳宸又換了醫院的病號服，穿着自己的白襯衣跑出來的。
滲出血水，便特別清晰的顯現在襯衣上。
聽見這話，溫晚緹的眸色一緊，本能的踏前一步，看向陸靳宸的後背。
當看見他襯衣上的點點紅色，她心頭突然就來了火。
“陸靳宸，你有病啊，自己什麼情況不知道，醫生允許你出院了嗎，你就跑出來？”
陸靳宸被溫晚緹這一罵，面上一怔。
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問，“那，你現在跟我回去。”
“你想回哪兒？”
溫晚緹冷冷地看着他。
陸靳宸頓了一下，試探地問，“回醫院？”
“阿緹。”
宋紹寒不敢置信地看着溫晚緹，“你不想知道，陸靳宸爲什麼瞞着你，不讓你知道溫凱在國內嗎？”
陸靳宸只是看着溫晚緹。
對宋紹寒的話當沒聽見。
溫晚緹擡眼，對上宋紹寒的眼神。
淡淡地說，“他沒有瞞着我，我知道我哥在帝都。”
宋紹寒的臉上再次變色。
“走吧。”
陸靳宸伸手牽住溫晚緹的手。
在她掙扎前，低聲說，“扶着我一下，很痛。”
溫晚緹就又朝他後背浸着血跡的那處看去一眼。
吸了口氣。
抿脣不語，也沒有掙扎。
任由他牽着她的手。
車子一上路，溫晚緹便抽回自己的手。
“宋紹寒怎麼會來找你？”
陸靳宸的掌心一空，心似乎也跟着空了一角。
好看的眉峯皺了起來。
溫晚緹擡眼迎着他的噙着不悅的眼神。
“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爲了溫凱？”
溫晚緹笑笑。
眸子裏卻是一片清冷淡涼，“不只是爲了溫凱，還爲了林姍姍。”
“他跟你造謠了？”
“你覺得是造謠嗎？”
溫晚緹不答反問。
見陸靳宸面色轉沉，她徑自說，“林姍姍和宋紹寒都說，他們的婚姻只有三個月，到時間就會離婚。”
“所以呢，你在盼着宋紹寒離婚？”
陸靳宸的語氣夾着嘲諷和質問。
瞬間一股火藥味蔓延開來。
溫晚緹不躲不閃他的質問，“就算你們都盼着，我也半點興趣都沒有。”
“……”
“陸靳宸。”
溫晚緹突然叫他的名字。
她眸底的冷諷斂去。
眸色平靜如水，“林姍姍和宋紹寒離婚的時候，我們也把手續辦了吧。”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前男友身邊？”
陸靳宸冷冷地問，語氣的怒意不加掩飾。
後背的傷，更是一陣痛過一陣。
“我是替你和林姍姍考慮，我可不想哪天她大着肚子找我，讓我給你們的孩子一個名分。”
“溫晚緹。”
陸靳宸氣得咬牙。
嗓音又沉又怒，“我在你眼裏，就那麼不堪？你是不願意盡妻子義務，還是不能生育，嗯？我想要孩子，要去找別的女人生？”
“她不是別的女人，是你除了奶奶之外，最親的人，不是嗎？”
溫晚緹一針見血。
從他那天答應林姍姍，一年和她做363天的夫妻，另外兩天，把她當陌生人的那一刻。
溫晚緹就突然想通了。
不再執念於不可能的人和事了。
空氣，一寸寸凝滯。
稀薄得令前面開車的夏木大氣都不敢喘。
溫晚緹不着痕跡的拉開和他的距離。
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看向他後背那一處滲血的地方。
心平氣和地說，“我很感激你那天晚上救我，讓我幸運的沒有毀容。”
陸靳宸不說話，俊臉青黑着。
只溫晚緹的聲音越來越平靜，“當年的事，我只從旁人一次次的零星話語中得知一二。大家都說我是綁架犯的女兒，都恨我。”
“……”
陸靳宸轉頭，看着她。
這是溫晚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說起當年的事。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捏在一起。
深眸裏，往事翻騰，晦暗不明。
“這些年，姜麗梅爲了贖罪，在林家當牛做馬，對林家人卑躬屈膝。對我和我哥，反而像是仇人一樣。”
溫晚緹抿了抿脣。
“即便這樣，我也還是不覺得自己該一輩子都貼着綁架犯女兒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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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宸的呼吸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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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某個位置，有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不舒服。
他知道溫晚緹這些年的委屈。
可是，他忘不了鳳靜之和他母親柳雅月的死。
那些無法入眠的夜晚，他閉上眼睛，就是她們在眼前。
“林姍姍說，你會娶我，是和宋紹寒一樣的目的。但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各懷目的。”
說到後面，她輕輕笑了一下。
“陸靳宸，我已經想好了，年後就離開這個城市。”
“你要是覺得離婚這事沒有由你先提出來，所以很生氣的話。那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回頭，你再通知我就是了。”
“溫晚緹，你就這麼篤定，我要跟你離婚？”
陸靳宸的傷在後背，不敢靠座椅上。
這樣坐着，也是一種煎熬。
他額頭已經沁出些許的冷汗，聲音裏極力掩飾着痛意。
“我要是不離呢？”
“不會的，你爲了林姍姍，估計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怎麼會傷她的心，讓你們的母親死不瞑目……跟仇人的女兒過一輩子。”
陸靳宸的怒氣被她的話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手機鈴聲卻又不合時宜的響起。
來電，還是林姍姍。
溫晚緹只瞟了一眼，便把臉轉向了車窗外。
陸靳宸按下接聽鍵，林姍姍的聲音擔憂的傳來，“靳宸，保鏢說你離開了醫院，你去哪兒了？醫生說了你還不能下牀的，你怎麼這麼不顧自己的傷……”
說到後面，林姍姍的聲音變得哽咽。
溫晚緹不想聽。
但陸靳宸開的外音。
好像，他總喜歡讓她聽見，他和林姍姍有多親密。
轉過頭，她看向他後背，襯衣上的血點，似乎比剛才又多了許多。
陸靳宸皺着眉安撫林姍姍，“沒那麼嚴重，你別哭，我在回醫院的路上，一會兒就到了。”
“那，我去樓下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