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湛發給謝萌萌的照片，有下午到醫院的路上，他拍下的。
還有晚上慕老夫人的手術結束後，被推回病房，他偷拍的。
他賭，秦綰知道慕老夫人的情況，至少會回來見一面。
就像三年前。
秦綰從帝都趕回葉城，只爲看慕老夫人。
左湛趕回醫院，就見慕少程在休息區抽菸。
繚繞煙霧朦朧了他英俊如刻的五官，整個人籠罩在孤寂中，不知在想什麼。
因爲低着眉眼，左湛到了近前，慕少程才掀了眼皮，朝他看去。
“去哪兒了？”
視線在左湛臉上停頓了一秒，慕少程淡冷地問。
左湛心虛的低下頭，“爺，我就在附近，現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你的行程很滿。”
“不了，我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夜。”
慕少程掐滅了菸蒂。
轉眸，看向病房方向。
奶奶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也是奶奶唯一的親人。
這三年，他除了工作，其他的時間，基本上都用來陪慕奶奶，希望她有了自己的陪伴，不再時時刻刻的念着綰綰。
畢竟，當初綰綰離開，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再回來。
……
然，他的陪伴也沒能減少奶奶對綰綰的想念。
有時候，慕少程都狐疑，奶奶是真的生病了，還是裝的。
爲什麼也能把綰綰記得那麼清楚。
“爺，那你要不要回去洗洗再來？”
左湛知道，即便他們在這裏，也代替不了他家爺的守護。
慕少程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搖頭，嗓音冷淡，“不用。”
左湛又說，“那，我讓人送宵夜過來，爺你等下少吃一點。”
慕少程一直守在手術室外，沒吃晚飯，慕奶奶出來後，他又在醫生辦公室待了一個小時。
到現在，也沒吃東西。
慕少程拒絕的話還沒出口，電梯門開。
蘇致誠提着保溫盒從電梯出來，大步來到他面前，“少程，我給你帶了粥，你墊墊肚子。”
不等慕少程開口。
左湛就飛快地接過蘇致誠手裏的保溫盒，“謝謝蘇少。”
轉而，又對慕少程說，“爺，蘇少送來了，你多少吃點，我給你打開。”
——
C國，公寓。
秦綰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餐桌前，蹄笑皆非的一幕。
身爲哥哥的秦知恩趴在地上，脖子微擡，雙手扶着面前的餐椅腿，形成一個梯子的斜度，奶聲奶氣的聲音淡定地指揮，“心心，抓着。”
他話音落。
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漂亮髮型的秦知心那白乎乎的小手，一把就揪住了地上小包子的耳朵。
秦知恩發出一聲悶哼。
但沒有哭。
而是忍着疼。
下一秒，秦知心另一隻小手揪住他頭髮，雙手用力，雙腳蹬着，上了一步。
抓着他耳朵的手才放開，去抓椅子……
終於，小粉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椅子上。
盤腿一坐，對着地上的小包子喊，“恩恩。”
“喊哥哥。”
秦知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皺眉糾正。
他是哥哥。
可是心心總是學媽媽喊他恩恩。
秦知心朝他伸手來小肉手，糯軟的聲音似抹了蜜一樣的甜，“哥哥，我拉你。”
秦知恩變臉似的，露出燦爛滿意的笑。
“我可以自己爬上去。”
他說完，一手抓着椅腿，一手抓着椅子面，動作利索的爬到了椅子上。
秦知心睜着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臉崇拜地看着他，“哥哥，棒。”
說完，還有模有樣的伸出大拇指，在秦知恩的額頭輕輕一按。
給他點贊。
秦知恩心裏明明驕傲，面上卻故作嫌棄。
一擡頭，看見幾米外的秦綰，又馬上綻出迷人的笑，用着他的小奶音彙報，“媽媽，我和心心坐好了。”
秦綰假裝不知道地問，“心心怎麼爬上來的？”
秦知恩驕傲的挑眉，“我幫助心心的。”
“是嗎？”
秦綰笑，眉眼間染着爲人母的溫柔。
秦知恩很認真的點頭，“真的，我這樣。”
他說着，又滑下椅子，趴地上，示範剛才的姿勢。
秦知心坐在椅子上咯咯地笑，一邊拍着手掌，“媽媽，哥哥揹我上來。”
“恩恩，去洗手。”
秦綰對秦知恩吩咐。
秦立即起身，跑去洗手間，踩着小板凳，洗手。
手機消息響。
秦綰點開，是謝萌萌發來的。
“綰綰，我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秦綰回覆完消息，秦知恩也洗好了手，從洗手間跑出來，爬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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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盤子裏拿起兩個雞蛋，給兩個小包子，一人一個。
兩聲整齊軟糯的“謝謝媽媽”響起。
然後，兩隻小包子動作熟練的，敲雞蛋，剝殼。
謝萌萌回得很快，先發來兩張照片，又發來一句文字。
【綰綰，慕家老夫人的情況好像不太好，昨天晚上又進了手術室。昨晚我被左湛賭在小區門口，他非要讓我轉告你。】
看着照片上老夫人躺在車上昏迷的照片，以及躺在醫院病牀上，插着儀器管的照片，秦綰的鼻子一陣發酸。
熱意涌進眼眶，眼前的照片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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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脣，她吸了吸鼻子。
對面，剝好雞蛋殼的秦知恩一擡頭，就眼尖的發現了媽媽的不對勁。
稚嫩的聲音滿是擔憂，“媽媽，不哭，我給你蛋蛋。”
他說着，爬起來站在椅子上，上身前傾，伸長了胳膊把雞蛋放到她碗裏。
秦綰擡頭，對上秦知恩溫柔擔憂的眼神，心臟那個位置，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她迅速的轉開臉，擡手抹了下眼睛。
再轉過臉來，已經滿臉的笑，溫柔又漂亮，“媽媽沒哭，你自己吃，媽媽不吃你剝的。”
秦知恩懂事又孝順，“給媽媽吃，恩恩再剝。”
他說着，把盤子裏那個沒剝殼的雞蛋拿過來，繼續剝殼。
秦綰壓下心頭翻涌的熱潮，頓了頓，溫柔地問，“恩恩，心心，你們想不想回去見漂亮乾媽？”
“心心想。”
秦知心興奮地回答。
“恩恩呢？”
秦綰轉而看着秦知恩。
秦知恩還在專心地剝雞蛋殼，剝好殼，才不緊不慢地擡起俊美的小臉。
“媽媽想回去，恩恩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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