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留下的四人都知道蔣明松今天要與裴知檸表明心跡，見他進了房間，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沒過幾分鐘，他們倆就一起從客臥出來了，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都是成年人，大家相處之間。於是，林京澤帶頭轉移了注意力，聊起了別的事情。
“說實在的，我都好久沒去旅遊了。各位有沒有意向約個週末去休息一下？”
孟歡意最喜歡出去玩了，更何況是和一羣志同道合的朋友們，立即舉雙手贊成，“我同意。”
姜嘉珆也沒意見，不過還是徵求了一下賀宴舟的想法，“你們醫生好請假麼？”
特別是外科醫生，她就沒見他準時下班過幾次，偶爾還得值夜班，週末還要加班。
“我還有婚假沒請。”上班這麼久，賀宴舟連年休都沒休過。
接着就剩裴知檸和蔣明鬆了，往常這時候，蔣明松早就搭上話了，此刻，卻是遊離在外。
反倒是裴知檸臉帶笑意地說道：“我也可以的，但我先說好了，我不負責安排行程啊。”
“沒問題。”林京澤比了個ok的姿勢，回頭問身邊還沒說過一句話的蔣明松：“就差你了，給個話唄。”
蔣明松點點頭道：“我都行，只要我有空，肯定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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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到結尾，幾個人約好了五一放假出去玩後開始陸續離開。男生們由賀宴舟負責，姜嘉珆則陪兩個女生在小區門口等孟歡意男友的車。
“拜拜，你們路上當心。”她叮囑道。
“放心啦，我們一定安全把檸檸送到家。”孟歡意正好順路可以送裴知檸。
“好。”
姜嘉珆站在原地目送她們乘的汽車離開，剛回頭，就發現朝她走來的賀宴舟。
“林京澤他們倆也上車了？”她問。
賀宴舟微微頷首，伸手牽住她的，“給他們找了代駕。”
“噢。”姜嘉珆停頓一瞬，還是忍不住問出口：“蔣明松他有沒有說什麼呀？”
事關好友，她真做不到毫不在意。
“你沒問裴知檸？”賀宴舟拉着她走進小區，隨口說道。
姜嘉珆搖了搖頭，“沒敢問，但我覺得她好像沒什麼情緒波動。”
裴知檸作爲律師，工作的性質決定了她要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心態的平靜，再加上，她需要客觀地去辨別很多事情，因此也變得冷靜了許多。
“嗯，蔣明松只說了以後是朋友。”在一起這麼久，他們倆好像很少有這樣閒逛在夜色下的時候。賀宴舟鬆開手，與她十指相扣，“樓下逛會兒再回去？”
朋友，這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姜嘉珆鬆了口氣，這事兒也就到此爲止了。
“怎麼？覺得可惜？”賀宴舟領着她走到小區的人工湖畔。
“不是啊。”姜嘉珆否認道：“感情的事情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單方面的追求並不代表着兩人就必須要在一起，旁人覺得合適的，也不代表着兩個人就真的合適。”
“姜老師說的很對。”賀宴舟輕笑了一聲，“那你覺得我們倆呢？”
他們倆的情況太特殊了，明明是相親，卻相到了高中同學，然後在半熟不熟的狀態下快速地邁入婚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姜嘉珆無法判斷。
盈盈月光下，他們坐在靜謐的湖畔，感受着冬末獨屬於兩人的夜景。有風吹過，帶着一絲絲梅花的香氣。
賀宴舟攬住她，低低地開口：“在我看來，我們很幸運，能在茫茫人海里重逢。我知道，你曾經也因爲我的主動而困擾，也會猶豫是不是邁的步子太大，太快和我進入婚姻。”
他轉過她的身子，四目相對，繼續說道：“但我想說的是，我不是一個被動接受的人，也從來不會做令自己後悔的決定，只會怪自己當初沒有堅持。”
賀宴舟垂着眼，墨色的雙眸沉沉地看着她，卻又好像在透過她回憶着什麼。
姜嘉珆已經不記得這是他第幾次表達自己與她結婚的看法了。他好像總是在擔心她會胡思亂想，所以每每談到婚姻的話題時就給予她正面的情緒價值，直白地告訴她，“因爲你是姜嘉珆。”
那個一直深藏在他心底的名字，在重逢的那一刻，所有與之有記憶的畫面紛至沓來。
年少時的慕戀，大多起源於一時的好感。賀宴舟不可否認，初遇時，他並不好奇那個常常隻身坐在位置上學習的女生。
父母都是老師，最重視教育，從小便對他寄予重望。青春時期，同齡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明戀暗戀的女生，而他卻對此毫無興趣。
上音樂課那天，他正煩躁於不知是誰透露了他的手機號，陌生人不分晝夜地給他發短信，打電話，還有發彩信的。因此，在林京澤的陪同下，翻牆出去換了張手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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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騷擾了一晚上，缺乏睡眠的大腦令他睏倦不已。特別是當林京澤搖醒他時，更是煩躁不堪。但林京澤沒發現，對他說：“誒，這不是咱們剛剛碰見的女同學嘛。”
女生鎮定自若地介紹着自己，唯有閃躲的目光泄露了她的緊張。
她的歌聲很好聽，怎麼個好聽法呢？大概就是讓賀宴舟原本浮躁鬱鬱的心情平緩了下來；亦或許是讓不怎麼聽流行歌曲的賀宴舟回到家後反覆去聽她唱的那首歌，去搜唱這首歌的歌手，甚至於在衝動之下買了專輯，還送給了那個女生。
只是，石沉大海。
年輕氣盛的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挫敗。最後，終歸是理智佔據了上風。而那個名字，也被埋藏在心底，再未出現。
“宴舟？”姜嘉珆不明就裏地問着出神的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情或許都是命中註定的。”他目光柔和，眼中溢出點點笑意，是他人不曾見過的深情。
就像他和她，兜兜轉轉還是相遇在彼此的世界裏。
那道本該隨青春逝去被遺忘的身影，如今將永遠陪伴着他，從天光乍破，到暮雪白頭。
“作爲醫生，你怎麼能唯心呢？”
不，在感情上，他只有唯一。
姜嘉珆，就是這個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