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爭儲

發佈時間: 2025-02-08 13:5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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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偌大的甘泉宮正殿寂靜無聲。

 江詩熒倒是不曾想過淑妃會替大皇子求情,以她對淑妃的瞭解,淑妃只會請陛下重罰大皇子。

 但是,再重罰,也不至於要把大皇子過繼出去吧?

 這幾乎就是在說,要徹底斷絕了大皇子繼位的可能。

 江詩熒遠遠看着淑妃的背影,心道,也不知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以退爲進?

 其餘幾人,從皇帝太后,到芳妃寧貴嬪,也都在心裏暗暗揣測,淑妃的真實意圖。

 半晌後,就聽大皇子啞了聲音道:“母妃?您是我的親母妃嗎?”

 淑妃看了他一眼,眼中皆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陸昭霖看向淑妃,眉頭緊鎖,問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啓渝是朕的長子,你讓朕因爲一點小錯把啓渝過繼出去?”

 今日之事,他剛剛聽到稟報時,的確很是生氣。

 大皇子都快十二歲了,居然能和年紀不到他一半的三個弟弟打起來。

 而這打起來的原因,也是因爲他心思陰暗,口無遮攔,污衊純昭儀,挑撥純昭儀和五皇子之間的關係。

 大皇子說他是聽信了流言,實際上是怎麼回事,陸昭霖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透。

 在他眼裏,這錯該打、該罰,卻遠遠不到爲了這事就將孩子過繼出去的地步。

 淑妃又是一叩首,說道:“啓渝是臣妾唯一的孩子,將他過繼出去,臣妾同樣心痛。但是他今日所爲,既無皇子的氣度,又無兄長的風範。

 臣妾認爲,與其讓他留在宮裏,給幾個弟弟做個不好的榜樣,不如把他過繼給睿王。一來能體現陛下體恤宗室之心,二來能避免睿王后繼無人。”

 不能說出來的第三點,就是大皇子今日犯了小錯,也許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但是以他的蠢鈍,早晚會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兒子被過繼出去,總比兒子帶着孃家一家子送死要強。

 奪嫡的心思,淑妃也曾有過,畢竟她生的是長子。但是隨着大皇子漸漸長大,她教也教了,掰也掰了,是真沒用。

 她不是孤注一擲的賭徒,乾脆放下那點兒不可能成的妄念。

 聽了她的話,江詩熒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陸昭霖同樣如此,他深深地看了眼淑妃,道:“你起來吧,這事,朕會好好考慮的。”

 然後,看向大皇子道:“啓渝,你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大皇子還沒從剛才的震驚裏醒過神兒來,此時被陸昭霖點到名字,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道:“兒子聽信了流言,在弟弟們面前言辭不當,此爲一錯。身爲兄長,不知愛護幼弟,此爲二錯。”

 陸昭霖道:“是嗎?”

 他面無表情,語氣裏也是無喜無悲。

 大皇子被他盯着,無端的就覺得心裏發慌,答道:“請父皇恕兒子愚鈍,不知除此之外兒子還犯了什麼錯誤。”

 陸昭霖看了他一眼,直看得大皇子心中惶惶,忍不住有些身子發抖之後,才開口道:“阿熒,過來。”

 江詩熒走到他身側,右手被他拉在手裏。

 就聽陸昭霖道:“你是聽信了流言,還是有心污衊你純母妃,你心裏有數,朕也心裏有數。”

 大皇子想要開口爭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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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霖不理他,只繼續道:“你是言辭不當,還是有意挑撥,你以爲朕會不知道嗎?”

 陸昭霖一步步往前走,逼近跪在地上的大皇子。

 他沒鬆開手,江詩熒便只能跟着他的腳步一起走。

 邊走,他邊說:“你不就是怕,你五弟,成了寵妃的兒子,成爲你將來爭儲之時的大敵嗎?”

 “父皇!”大皇子沒想到他會把爭儲之事直接點透,往後跌坐在地上。

 陸昭霖嗤笑一聲,道:“怎麼,敢做不敢說?就這點度量,這點膽量,這點心機手段,你也敢來爭儲?”

 若他是個身處暮年的君主,可能的確會對爭儲之事避之不提,生怕哪個兒子會把他取而代之。

 但他此刻正值壯年,一心進取。他理智地知道,如果能培養一位優秀的繼承人,對大晉有利無害,於他個人也是一件值得稱頌的功績。

 他盯着大皇子,道:“你以爲,朕會僅僅因爲對某個后妃的喜愛,就定下儲君人選?你也太小看朕了。”

 他看向大皇子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而後,他掃視殿裏的其他人。

 太后的表情,與以往並無不同,是一貫的溫和慈祥。他心道,母后永遠是朕可靠的後盾。

 其餘的人,從淑妃、到芳妃、再到寧貴嬪,紛紛低下了頭,生怕露出一點不該有的神情。

 轉頭再看身側,就見江詩熒看向他的雙眼盛滿了星光,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欣賞讚嘆。

 陸昭霖心道,阿熒明白朕在想什麼,堪爲朕之知己。

 至於地上跪着幾個皇子,再是孩子,生在皇家,也明白“爭儲”二字意味着什麼。

 三四五這三個,此刻看起來,倒是比老大這個空長年紀不長腦子的,還更能穩得住一些。

 陸昭霖心道,還不急,還能慢慢再挑一挑,看一看。

 當務之急,是把眼下這件事料理了。

 他語氣低沉:“啓渝,朕罰你抄《孝經》百遍,鞭打左手掌心百下,於甘泉宮後殿內罰跪半日,你可服氣?”

 大皇子低頭道:“兒子服氣。”

 嘴上說着服氣的話,他面上的神情卻無人看到。

 他心想,父皇能說出剛剛那些話,不過是因爲他已經成了這儲位之爭的勝利者罷了。

 若是父皇處在他的位置,他不信父皇會什麼都不做,任由弟弟成了寵妃之子。

 而若是他處在父皇的位置,想到這裏,他的眼前浮現出剛剛父皇攜了純昭儀向他步步逼近的那一幕。

 若是他處在父皇的位置,如此美人,便只能承他之歡。

 大皇子的呼吸有一瞬間變得急促。

 陸昭霖不知他在腦子裏都想了什麼,對着另外三個兒子道:“啓津、啓潯、啓瀟,朕罰你們三人面壁思過半日,你們可服氣?”

 三皇子和四皇子道:“兒子服氣。”

 五皇子卻道:“兒子不服氣。”

 “哦?”陸昭霖看向這個小兒子,問他:“你爲何不服氣?”

 五皇子道:“今日之事,明明是大哥的錯,是大哥先說了純母妃的壞話。”

 陸昭霖眉頭挑起:“哦?那你就可以對兄長動手了嗎?你不知道找朕來做主嗎?”

 五皇子低下頭:“兒子認罰。”

 卻仍然不說自己服氣。

 陸昭霖脣角微微勾起,卻並未說什麼。

 事情已了,太后便要回壽康宮了,陸昭霖和江詩熒一左一右扶了她出去。

 然後,陸昭霖打發了淑妃母子、芳妃母子和寧貴嬪母子。

 此時,殿裏除了伺候的人,就只剩下陸昭霖和江詩熒二人,以及五皇子這個小孩子。

 就聽五皇子脆生生地開口:“父皇,我可以見我母妃嗎?”

 陸昭霖道:“不可以。”

 五皇子問:“大哥今天說的,並不都是謊話對嗎?我母妃真的被貶爲庶人,打入冷宮了嗎?”

 說話時,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陸昭霖皺着眉,思量了片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五皇子聽。

 他年紀雖小,但並非聽不懂道理。明辨是非,是身爲皇子本就要學會的。

 等陸昭霖說完後,五皇子低垂着頭,沉默不語。唯有眼淚滴在地面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地響起。

 過了一會兒,等他擡起頭來之後,就聽他問:“我母妃,是爲了我,才害六弟的嗎?”

 陸昭霖道:“當然不是,她是因爲自己的嫉妒之心。”

 五皇子又問:“即便如此,玉母妃也不會再喜歡瀟兒了,是不是?”

 陸昭霖和江詩熒都沉默不語。

 五皇子又問:“我,我真的不能看一看母妃嗎。”

 陸昭霖搖頭:“不能。”

 五皇子反覆求了幾次,陸昭霖卻並不鬆口。

 他年紀小,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就睡了過去。

 陸昭霖命人把他抱到寢殿去睡,自己則是拉了江詩熒的手,去了東暖閣的炕上坐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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