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投名狀

發佈時間: 2025-02-08 14: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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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匠造司之後,彭得運沒有急着去安排宮扇的事兒,而是獨自坐在屋內,反覆揣摩剛才在景陽宮裏的一幕幕場景。

 他提到皇子所的時候,宸妃才坐直了身子。

 後頭又說,讓他們一路不必疾行,免得衝撞了貴人。

 皇子所的貴人們,自然是宮中的幾位殿下。

 而這不必疾行,再加上那句慢工出細活兒,除了面兒上的意思以外,只怕還帶了慢慢留心、仔細打量的意思。

 幾句話連在一塊兒看,那就是讓他們着意打探着幾位殿下的動靜。

 彭得運不知道宸妃爲何要讓人盯着幾位皇子,但是他心裏卻清楚,這樁差事,能不能猜出來是宸妃的第一層考驗,能不能辦好,則是第二層。

 這整個皇宮裏頭,想抱景陽宮大腿的奴才不知凡幾。總不能任誰湊上去討好,宸妃都要把人收在麾下吧?

 有考驗是好事兒!他得把這事兒辦的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好拿給宸妃做投名狀!

 駱銀進屋的時候,正好兒看見他師父的臉上露出了振奮的笑容。

 “師父,今兒的事兒,辦成了?”

 “哪兒有這麼容易?”彭得運嗤笑了一聲:“還得看咱們差事辦得如何呢!”

 “差事?您是說扇子的事兒?”

 “附耳過來。”

 幾天後,駱銀前來複命。

 等他彙報完這幾日打探到的消息,就聽彭得運問道:“扇子製得如何了?”

 駱銀道:“您吩咐了,最要緊的不是快,而是要把活兒幹得精細、幹得漂亮,是以現在才得了六把。”

 “裝盒兒,去景陽宮。”

 ···

 景陽宮裏。

 彭得運小心地將一個三層的剔紅文具匣放在桌上,然後一層層將抽屜拉開,將擺在玄色絨布上頭的幾把宮扇呈現在江詩熒面前。

 “第一層的這兩把扇子,都是象牙製成的手柄,一把上頭雕了蓮花紋,配了緙絲花蝶圖做扇面兒,扇面兒是花瓣形的,底下配的扇墜兒也是象牙珠子。另一把上頭雕瞭如意紋,配了淺碧色的軟煙羅做扇面兒,扇面兒是圓形的,底下墜的是深碧色的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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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層…

 第三層…”

 等他一一介紹完,就見江詩熒輕輕點了點頭:“匠造司用心了。”

 “娘娘喜歡,就是匠造司的福分。”

 “賜座吧,秋雨,給彭公公倒一盞茶來。”

 “謝娘娘體恤。”彭得運謝了恩,坐在杌子上,然後開口道:“奴才沒什麼能回報娘娘的恩情,有些新鮮事兒,想講給娘娘一聽。若能逗娘娘一樂,也是奴才的造化。”

 江詩熒斜靠在椅背上,右手隨意地從匣子裏取出一把扇子來,輕輕搖動:“且說來聽聽。”

 彭得運道:“奴才聽聞,前幾日,一向關係親近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在上書房裏頭吵了一架。”

 “這是爲何?”

 這事兒,雖不是江詩熒現下最關心的,但的確很新鮮,之前並不曾傳到她耳中來。

 “奴才不知。”

 江詩熒右手仍然規律地搖着扇子:“兄弟之間難免有些口角,沒動手就不是大事。”

 “娘娘說得是。”彭得運附和了一句,然後說道:“娘娘說起兄弟之間動手的事兒,奴才倒是想起來,大皇子跟五皇子之前不止一次動過手。但是這些日子裏,兩位殿下卻好似改了性子。”

 “哦?”

 “奴才聽聞,五皇子最近很少跟在三皇子四皇子身後,反而天天在大皇子身邊兒,兩人同進同出,很是親密。”

 江詩熒手上動作一停,然後緩緩說道:“小孩子嘛,都是沒有定性的。今兒和你好,明兒和他好。”

 這話說的,頗有那麼幾分漫不經心地意味。但是右手那一頓,讓彭得運清楚地感知到,宸妃娘娘想要知道的,十有八九就是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兒!

 他斟酌着道:“娘娘說得是,小孩子最是沒有定性的。今兒兩位皇子看着好成了一個人,卻難保哪日一個不對付就又起了衝突。”

 他打量着江詩熒的神色,試探道:“兩位皇子身邊兒的人,還是得仔細伺候、小心服侍着,以免哪一日這兩位突然鬧起不和來,萬一一個不周到,傷到了千金貴體就不好了。”

 話音落下,江詩熒含笑打量了他幾眼,好半晌才道:“你是個機靈的,辦差也老道。”

 彭得運心裏激動,還不等他作何反應,就又聽江詩熒道:“秋雨,看賞!”

 彭得運從秋雨手中接過一個薄薄的荷包,起身行了個大禮:“奴才謝娘娘賞識!”

 荷包裏的東西價值幾何並不要緊,要緊的是,這賞賜的意義。想到這兒,彭得運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起來。

 “起吧。”江詩熒手中的扇子又搖了起來:“知道該辦什麼事兒了?”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說着話,他手裏先是比了個一,然後又比了個五。

 江詩熒輕輕頷首:“你且去吧。”

 “奴才告退。”

 等彭得運退了出去,秋雨才開口問:“娘娘爲何要讓人盯着大皇子和五皇子?”

 江詩熒將扇子放到桌上,口中道:“好奇罷了。”

 九皇子滿月宴那一日,她就猜到了五皇子怕是要坑大皇子了。

 只是十多日過去了,都不曾見到事發。她心裏估計着,五皇子這次可能要挖個大坑。

 至於這大坑是什麼,她能不能乘機在其中插一手,都得等着細細打探過後才能知道。

 正好兒匠造司湊上來了,且用他們一用。

 若這彭得運是個得用的,那自然好。皇后貴妃等人都在宮內經營多年,她也該有自己的人手才是。

 若彭得運是個心裏藏奸或是手段不足的,那也無妨。畢竟,她話裏話外的,可什麼都沒安排、什麼都沒指派。

 至於他怎麼猜測的,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兒,和她有什麼關係?

 ···

 此時,鹹福宮裏。

 貴妃坐在軟榻上,手裏拿了個小碗,正在喂福寧公主吃魚羹。

 軟榻的另一邊兒,九皇子躺在上頭睡得正香,纖雲和奶孃都在一旁小心看護着。

 魚羹才喂到一半兒,就見纖月進了門。看她的臉色,想必是有要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