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27日晚23點左右，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發生槍擊事件，至少1人死亡，11人受傷，其中有多名傷者傷勢嚴重。”
聽著廣播裡的新聞，衛凝然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得一緊。
“自由美利堅，槍擊每一天。”副駕上的尹佳人拿鏡子補著妝，口中有節奏地念念叨叨，“這下到處都是美麗的風景線了。”
新聞還在繼續，聽到裡面沒強調有華人受傷或死亡，衛凝然終於悄悄松了口氣。
然後，又覺得自己可笑。
紐約那麽大，人口那麽多，哪能有這麽巧的事？
下一條廣播還是關於紐約的，尹佳人道：“好像每次坐你車剛好都在播美國新聞，你這是特意調了頻道？”
“沒啊。”衛凝然答得隨意，
“就隨便開的，巧合吧。”
“我現在可是聽到美國兩個字就來氣。”
尹佳人念叨了幾句，又開始憤憤不平地跟衛凝然說著這兩天的新聞。
衛凝然低聲笑笑，漫不經心地聽著她吐槽，一直沒搭話。
每次聽到這些新聞，她唯一希望的就是，遠在紐約的那個人能平安喜樂。
她和尹佳人這次去的是一家著名的科技公司“知行”，知行即將有新產品發布，需要公關公司配合宣傳。
會議從兩點開始就沒停過，結束時差不多是下班時間了，產品經理蔣遙道：“要不一起吃飯？”
雙方平時來往得多，互相之間已經很熟悉了，衛凝然和尹佳人自然是沒意見。
從會議室出來，技術部經理董哲宇突然想到什麽，指了指樓上：“要不把咱那位新上司叫上？反正都是年輕人，以後也得經常一起工作。”
蔣遙點頭，見衛凝然和尹佳人也笑著應允，便又開始跟她們介紹：“大老板從美國挖來的高端人才，比我和老董都年輕，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尹佳人調侃：“蔣少爺是出來玩票的，我們這些人可是為生計奔波勞累，這才叫人比人吧？”
幾人笑鬧中，董哲宇已經叫了他們那位新上司從電梯下來。
轉身那一刹，衛凝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整個胸腔都像是被什麽壓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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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總，給您介紹一下，這是藍海公關的媒介經理衛凝然，客戶經理尹佳人，都是公司的老朋友了。”
董哲宇沒發現異樣，繼續侃侃而談，
“這位是我們公司新聘請的產品總監，褚總。”
“您好，褚總。”
“尹經理叫我褚熤就行。”
在尹佳人和褚熤互相打招呼握手的幾秒裡，衛凝然的思緒依舊一片凌亂，全然忘了反應，直到西裝革履的男人向她伸出手：“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
無論面對多少鏡頭，面對多厲害的人物都能談笑風生氣勢十足的衛凝然，伸出手這一刻，卻是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尤其右手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時，她更是忍不住腿一軟，差點就狼狽地跌坐在地。
尹佳人和知行的幾個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們：“褚總和衛經理認識？”
褚熤微微一笑：“認識很多年了，我們是高中同學。”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已經十年沒見了。”
十年……
衛凝然低頭笑笑，心中一片酸澀。
這真是個好漫長的數字。
一直覺得日子很難熬，可是不知不覺間，竟然也已經熬過了十年。
從她的十八歲，到二十八歲。
尹佳人一邊開車，一邊用眼角余光瞟向發著呆的衛凝然：“初戀男友？”
衛凝然已經反應過激到連車都不敢開了，自然也知道瞞不過她，點了點頭後又苦笑：“只是初戀，不是男友。”
“單相思？好吧，也能算初戀。”
尹佳人不敢置信地瞅著她，“沒想到你也會有暗戀別人未果的時候。”
說暗戀，確實沒什麽不對，畢竟這兩個字貫穿了衛凝然的整個高中生涯。
說未果，卻又似乎不太準確，畢竟褚熤曾經跟她告白過的，只是，她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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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地點定在他們常去的一家私人會所，藍海這邊只有衛凝然和尹佳人，知行那邊倒是人挺多，加上褚熤一共六個，五男一女。
幾輛車先後抵達，所有人一起進的包廂，董哲宇指了指座位：“褚總和衛經理坐一塊兒吧，你們老同學難得重逢，剛好可以敘敘舊。”
褚熤微笑：“好。”
大家是好意，也不能傷了褚熤的面子，衛凝然自然只能坐到他旁邊。
可是普通的老同學還有得聊，他們這種尷尬的重逢，能聊什麽？聊上一次見面時，她拒絕了他的表白嗎？
但仔細想想，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時光荏苒，世事變遷，兩個都是奔三的成年人，還有什麽前塵往事好計較的？
何況從始至終他都那樣從容淡定，顯然根本沒把多年前的事放在心上，真正放不下的，唯有她自己而已。
悄悄地深呼吸幾下，衛凝然努力平複著情緒，笑著看向褚熤：“什麽時候回國的？”
“上周末，昨天剛入職。”
“我聽說你們全家都移民美國了，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
“只是過去念書，畢業後又在那邊工作了幾年。”
褚熤看著她笑笑，
“其實一直都想回來的，我現在，還是最喜歡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