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番外 別去找她
馮寶寶深深吸了一口氣,勒了勒書包的肩帶,鎮定地緩步而進。
本能地走到陸晉原那裏,她潛意識裏有種認知,不管在什麼時刻,他會護着她。
她知道,這種潛意識,也就是大家俗稱的習慣是可怕的,卻也是不受控制的。
她瞥了一眼陸晉原,他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上夾着着一支燃着的煙。
煙霧裊裊上升,他的眸光顯得朦朧,但似乎又噙着一種無言的酸楚憐惜。
她心中莫名地跟着一疼,一閉眼,再睜開眼,卻又看到了一對銳利深沉的眸子,與前一秒的他,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馮寶寶嚥了咽口水,笑着跟他打招呼,卻有些牽強,“陸晉原,你也在啊?今天這麼早下班?”
陸晉原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來,淡淡道,“嗯。”
“什麼陸晉原,陸晉原的?他是你小舅,真是一點規矩也沒?”
馮百川如洪鐘般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敲在馮寶寶的心頭,讓她一悚。
馮寶寶垂下腦袋,輕輕咬着脣,不敢去看馮百川。
“你昨天晚上一宿沒回來,今天還翹了一天的課,把家裏的人和老師都急得要跳腳了。你說說看,你到底去哪裏瘋了?”
馮百川的厲聲訓斥又令馮寶寶的脣瓣又咬深了幾分,十指相纏緊緊捏在裙前。
他嘴上說的好聽,但馮寶寶心裏很清楚,他會跳腳是怕向她媽媽交代,老師跳腳是怕承擔責任。
“馮寶寶,你聽沒聽我說話呢?”
馮百川見她低着頭,悶不吭聲的樣子更是來氣。
馮寶寶緩緩擡起頭來,眼眶已經被醞釀得嫣紅,纖長的睫毛輕輕顫着,梨花帶雨的模樣。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在別人聽起來更像是含着一份無助。
“爸,我錯了,以後不敢了,再也不敢這樣子了,你別罵我,也別趕我走。”
在馮百川嚴厲的管教和打壓下,馮寶寶早就學乖了,認錯和眼淚才是王道。
之前她有兩次犯錯,就是這樣才逃出他的魔掌的。
她也知道這種招數不能多試,會讓他反感的。
可她總不能告訴他,她跟男同學喝了酒,還在酒店一起共度一晚,那不是伸脖子往刀子上抹嗎?
這次,豁出去了,總得再試一試。
然而,馮寶寶輕輕澀澀的一句,卻揪起了陸晉原的心。
陸晉原終是忍不住開口爲她求情,“姐夫,算了吧,寶寶還小,難免不懂事。”
這句話仍是那樣的熟悉,好似又回到了她十歲的時候,陸晉原每回都用這句老掉牙的臺詞來替她開脫,但,每回都能幫到她。
不覺,她心裏暖融融的,好似一團雪被融化成了水,她的眼淚又那樣不可收拾地落下來。
由於馮百川在,她不敢大聲哭出聲音來,只能小聲地抽泣着。
馮百川看着馮寶寶那哭泣的神情,真是像透了她的母親,她沒有遺傳到她母親的任何一樣可取之處,除了那雙有靈氣的雙眸。
他也委實不忍,皺皺眉,“算了,若還有下次,你就回你媽媽那裏去。”
馮寶寶點點頭,嗚咽着保證說:“爸,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此刻,她心裏在歡欣雀躍,哦也,終於化險爲夷了。
她感激地給陸晉原遞了個神色,要轉身上樓時,劉欣蘭擋在了她前面,故作溫柔關心地迸出了一句。
“寶寶啊,你脖子上紅紅的小點點是什麼啊?”
馮寶寶用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疑惑地皺起眉想,紅紅的?小點點?她脖子上會有這種東西嗎?
經着劉欣蘭這麼一提醒,馮百川與陸晉原紛紛投來注目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什麼。
二人眸中皆迸出憤怒的火光來,但不同的是,後者怒氣更甚,五指不禁蜷成了拳。
劉欣蘭又逼近一步,仔細觀摩着她,“還有,你這條新裙子是哪裏來的啊?蘭姨可從來沒見你穿過呢?你可是從來不穿裙子的喲!”
馮寶寶心裏咯噔了一下,心道,這下真的gameover了,祁銘的這條破裙子可把她害慘了。
馮百川一拍沙發扶手,“馮寶寶,你真是越學越壞了!你是不是交了什麼下三濫的朋友,出去鬼混了?”
馮寶寶被嚇得渾身一顫,手心亦是一手的冷汗。
她輕輕瞥過劉欣蘭,看到了這個老巫婆眼裏溢滿毒辣得逞的笑。
她埋着臉,緊緊捏着手掌,不知該如何開口?
陸晉原從沙發上站起來,緩步走至她身邊,定睛一看,鳳眸漸漸眯起,
不知爲何,明明知道那是什麼,還是不死心的要確認一下,而後,心被傷得更重。
他告訴她不要早戀,她還是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想必這條裙子,也是那個令她徹夜未歸的男人送給她
的。
整整一夜,可以發生很多事。
例如她脖子上這個小小的“草莓”,他都不曾對她做過的事,她跟另一個男人做過了。
一切都逃出了他的掌控,馮寶寶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陸晉原不覺地將煙遞進嘴裏,又狠狠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來。
此刻,一種莫名的惆悵像一把利劍割過他的心口,那是怎樣的一種痛的滋味,無人可懂。
馮寶寶侷促不安地擡頭之際,匆匆一瞥,從彌散開的煙霧裏再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那種眼神似乎比她更憂鬱。
但是,她知道只有他能幫她。
她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不想離開這裏。
雖然老頭子管教苛刻,老巫婆也總是不懷好意地折騰她,日子過得不算稱心如意,可她就是不想離開。
思來想去,可能這裏有着她10歲那年的記憶和時光。
那是她過得最幸福的日子,一旦離開這裏,她就會失去那些美好。
細白的指尖緩緩捏住他的衣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淚眼汪然地瞅着他。
“陸晉原,我不想走。”
馮寶寶一聲哭腔,就令陸晉原眉心越收越攏。
她真的還只不過是個孩子而已,被馮百川一訓,就嚇成了這樣。
陸晉原半斂着眸,夾着香菸的手,輕輕撫過她脖子上那“草莓”。
在他的指腹觸碰馮寶寶細膩的肌膚時,她被燙了似得,縮了縮脖子。
旋即,又聽得他沉冷得沒一絲溫度的聲音。
“不過是被搓背巾搓破了點皮罷了,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
他收回手,冷眸掃過劉欣蘭,“蘭姐,這裙子是我送給她的,需不需要我拿發票給你看?”
“這……”
劉欣蘭蹙着眉,氣悶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陸晉原眸光掠過馮寶寶,依舊冷咧地開口。
“馮寶寶,你在外瘋了一天一夜了,不累麼?”
馮寶寶微微咬脣,明白他這是爲她開脫。
“爸,我上樓去了。”
一溜煙地,她就消失在客廳中。
這麼多年來,陸晉原還是這麼護着他這小女兒,馮百川見狀,也沒跟小舅子較勁。
劉欣蘭心中不爽,但保持着端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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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慢聊,我也去休息了。”
等劉欣蘭上樓後,馮百川才開腔。
“晉原啊,像你這樣縱容着她,早晚會害慘了她。”
陸晉原將煙摁進菸灰缸裏,微微擡眉,口氣卻是風輕雲淡。
“像她這樣的年紀,貪玩很正常。”
有些事若真能用壓制和管束解決,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頭疼。
馮百川長長嘆了口氣,“若是貪玩點也就罷了,可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敗壞了我馮家的家風。”
陸晉原把疲倦的身體丟進沙發裏,沉重地擰着眉,用力按揉着太陽穴,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晉原,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馮百川擔憂地走近他,往他額上一探,燙人得緊,“真是發燒了。哎……你工作忙,還生着病,何必還非得趕來,替那丫頭白操這份心?我這就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罷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陸晉原拂開他的手,緩緩起身。
走至門口時,迎面撞來一個走得匆忙的男人,他擡頭望了一眼,正是祁銘。
“是你?”
陸晉原望着祁銘,是個充滿了朝氣活力的大男生,那是他不再擁有的年少。
然而,就是他奪走了他最珍愛的美好。
胸腔中一直壓抑的怒火一下子就要噴發出來,陸晉原緊緊捏着拳,捏得手背上青筋畢現。
“你現在最好別去找馮寶寶,她很好。”
陸晉原眼中燃起的敵意,仿若情敵的怒火,似乎要把他燒成灰燼才甘心。
“我不放心,我要去見見她。”
一回想起馮寶寶走前的神情,他就心驚膽寒。
他打她手機,手機是關機的。
生怕她會出事,才從易水瑤那裏打聽到她家地址,親自過來瞧瞧。
若她父母責備她,他願意向她的父母解釋清楚,甚至被責罵也無所謂。
陸晉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記拳頭掄了上去,打向他的下顎,紅粗着脖子,彷彿一隻暴走的獸。
“我說,別去找她,聽不懂?”
連陸晉原自己也搞不懂,他怎麼一個大男孩動起手來?
他一向引以自傲的清醒過人與處變不驚,統統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