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
韓靈粹攥着手機的手指泛白,屏幕上是一條消息。
“姜姝彤近期頻繁出入城郊舊建材倉庫,或許藏着關鍵證據,注意安全。”
窗外的雨下得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換了身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把頭髮隨意挽在腦後。
既然有這樣的機會。
她不能錯過。
當然,這一趟一定是非常危險的。
可若是耽誤了,再想要找到姜姝彤的把柄,就更難了。
她必須要讓這件事儘快處理好,避免她身邊的人再受波及。
……
城郊的舊倉庫區偏僻得很,導航在最後一個路口斷了信號,只能跟着路牌往深處走。
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冷得人打哆嗦,周圍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得路面坑坑窪窪的積水泛着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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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區大多是廢棄的紅磚房,牆皮剝落,窗戶蒙着厚厚的灰塵,風一吹,鐵皮屋頂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聽得人心裏發毛。
短信上說的那間倉庫在最裏頭,編號是“07”。
門是鏽跡斑斑的捲簾門,底下留了道半尺寬的縫。
韓靈粹蹲下身,耳朵貼在門縫上聽了聽,裏頭靜悄悄的,只有雨點打在屋頂的聲音。
她從包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小心翼翼地伸進門縫裏撥弄鎖釦。
“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韓靈粹屏住呼吸,慢慢把卷簾門往上推了寸許,足夠她彎腰鑽進去。
倉庫裏瀰漫着一股潮溼的黴味,還混着建材特有的鐵鏽味。
她摸索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在黑暗裏掃過,照亮了堆得高高的水泥袋和散落的鋼筋。
地面上積着一層薄灰,印着幾串新鮮的腳印,看尺寸像是女人的鞋。
她順着腳印往前走,走到倉庫盡頭,發現那裏隔出了個小隔間,隔間的門虛掩着,透出點微弱的光。
韓靈粹放輕腳步,貼着牆根挪過去,耳朵剛湊到門邊,就聽見裏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還有個女人的聲音在打電話,語氣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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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把那批鋼筋的採購記錄燒了!還有僞造的檢測報告,別留在手裏!祁墨勳那邊已經起疑心了,要是被人找到,咱們都得完蛋!”
是姜姝彤的聲音!
韓靈粹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堆着的鐵皮桶,“哐當”一聲,在寂靜的倉庫裏格外刺耳。
隔間裏的聲音瞬間停了,緊接着就是腳步聲朝門口走來,韓靈粹腦子一熱,轉身就往倉庫深處跑。
手電筒的光柱晃得她眼睛發花,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機也飛了出去,屏幕“咔嚓”一聲裂了道縫,光線瞬間熄滅。
“誰在那兒?”
姜姝彤的聲音帶着殺氣,腳步聲越來越近。
韓靈粹爬起來,顧不上揉摔疼的膝蓋,摸黑往鋼筋堆後面躲,指尖不小心被鋼筋上的鏽跡劃破,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倉庫裏的光線太暗,姜姝彤拿着手電筒掃了半天,沒看到人。
她頓了頓,又轉身走回隔間,嘴裏嘟囔着“趕緊把東西收拾完,免得夜長夢多”。
韓靈粹靠在冰冷的鋼筋上,聽着自己“咚咚”的心跳聲,等腳步聲遠了,才慢慢探出頭,藉着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摸索着爬到隔間門口。
隔間裏,姜姝彤正蹲在地上翻一個鐵盒子,盒子裏堆着一沓文件,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看了看,煩躁地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這破報告怎麼還留着!”
韓靈粹眼睛一亮,那文件的擡頭像是“城西項目材料檢測報告”,她記得祁墨勳說過,姜姝彤就是靠僞造這份報告才把劣質鋼筋混進項目裏的。
她趁着姜姝彤轉身去拿打火機的空檔,飛快地鑽進隔間,一把抓過鐵盒子裏的文件和一個黑色的U盤,轉身就往外跑。
姜姝彤聽到動靜,回頭一看,見是韓靈粹,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韓靈粹砸過去。
韓靈粹下意識地彎腰躲開,菸灰缸砸在牆上,碎成幾片,濺起的瓷片劃傷了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
“韓靈粹,站住!”
韓靈粹跑得飛快,懷裏緊緊抱着文件和U盤,生怕被姜姝彤追上。
倉庫的地面不平,她好幾次差點摔倒,胳膊上的傷口滲出血來,染紅了袖子。
可就在她快要跑到捲簾門門口的時候,倉庫的燈突然亮了,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緊接着,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門口涌了進來,堵住了她的去路,爲首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韓小姐,姜總請你回去聊聊。”
韓靈粹心裏一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趁着男人伸手抓她的空檔,飛快地把U盤塞進了鞋底。
姜姝彤慢慢走過來,臉上帶着陰狠的笑,伸手捏住韓靈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韓靈粹,你可真有本事啊,恢復記憶了吧?居然敢這麼算計我,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她擡手擦了擦韓靈粹臉上的灰,語氣裏滿是嘲諷。
“只要你把文件和U盤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不然……”
“你別想!”
韓靈粹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堅定,“姜姝彤,你做了這麼多壞事,遲早會遭報應的!”
姜姝彤被她激怒了,擡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倉庫裏迴盪。
韓靈粹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把證據給你。”
姜姝彤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韓靈粹對旁邊的男人說。
“把她帶到隔間裏去,看好了!我就不信,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男人架着韓靈粹往隔間走,韓靈粹掙扎着,卻被牢牢按住,她回頭看着姜姝彤,心裏滿是絕望。
隔間裏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得讓人眼睛發澀。
男人把她扔在地上,鎖上門走了,韓靈粹掙扎着爬起來,靠在牆上,摸了摸鞋底的U盤。
她看着胳膊上的傷口,血還在慢慢滲出來,疼得她直咧嘴,可她卻笑了。
至少證據還能存下,說明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