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額間不斷冒出冷汗來。
似乎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疼的難以承受。
甚至連去制止傅翼城的力氣都沒有。
手指扣着牆壁。
指甲間隙都在不斷滲出血來。
但手指的疼痛,顯然是沒蓋住心口的疼。
依舊是痛不欲生。
“小兔崽子,你說什麼呢!”
孟霆霄站在門口,本來是不能管這些的,但是聽到傅翼城的話,直接忍不住,衝了進來。
謝天謝地。
還好他進來了。
這小子簡直無法無天,那些話,不是在用刀子割沈寒星的心嗎!
這要是他兒子,他絕對狠狠揍一頓。
“我警告你,寒星生你養你不欠你的,你還選了小三當媽媽,寒星就不該來看你!”
“姐姐,走。”
他扶住了沈寒星。
這才發現她居然渾身顫抖。
臉色慘白的可怕。
孟霆霄有些擔憂,“姐姐,你沒事吧,能走動嗎?”
沈寒星點點頭。
她扶住了牆,緩緩轉身。
“喂,你就這麼走了?”
傅翼城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媽媽到底怎麼回事?
奶奶不是說了嗎,對媽媽不能太客氣了,不然媽媽肯定要對他發火。
就要厲害一些,媽媽才會道歉,才會跟以前一樣,乖乖地照顧他。
“你不許走!我病了你沒看到嗎?你要過來伺候我!”
沈寒星的腳步一頓。
傅翼城頓時看到了希望。
果然奶奶說的更正確。
媽媽就是不能對她太好了。
然而下一刻。
沈寒星轉頭,眼圈紅的幾乎要滴血。
“傅翼城,我沒想到你才離開我不久,就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從前我說過。”
“做人要謙遜,哪怕你的起點已經比別人高,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一個企業的領導人,永遠保持謙遜的態度,才能看到自己的不足,才能不斷進步。”
“記得我給你講過的夜郎自大的故事嗎?”
傅翼城的臉色一僵。
剛才的怒火瞬間被按回去了。
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若非腿上打着石膏,他就立正站好了。
“我現在,的確是尊重你的想法,沒爭奪你的撫養權。”
“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放任自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未來。”
“你是傅氏的小少爺,是未來的接班人,但同樣的,你身上也承擔着更重的責任。”
“若是不把自己淬鍊的更加厲害,你只能被壓垮,被淘汰。”
傅翼城嚇壞了。
他雖然小,但是知道“淘汰”是什麼意思。
小小的人,瞬間就崩潰了。
“你胡說,你胡說!”
“我要是被淘汰了,你就要那個沈千尋嗎?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你就是喜歡那個小野種,你就是爲了他才這麼兇我!”
“我討厭你,你就是一個壞媽媽,我才不要你,我要欣欣阿姨。”
沈寒星的心口彷彿有一把刀子在反覆攪動。
疼得濺血!
“傅翼城,我生了你,從來不起到你成爲什麼大佬,但我希望你善良勇敢正直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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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
她苦笑一聲。
聲音裏已經是無數的絕望。
“或許吧,我之前的教育方式有問題,讓你對我很排斥。”
“不過,即便你不想聽,我還是想要最後教你一次。”
“忠言逆耳,良藥苦口,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希望你驕橫跋扈,也不會希望你將別人的尊嚴跟生命踩在腳下。”
“你雖然還小,但你不傻,我覺得,你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傅翼城,我言盡於此,若你真的還一意孤行,那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她伸手扶住了孟霆霄的胳膊,緩緩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傅翼城沒挽留,也沒反駁。
而是呆呆地坐在牀上,眼睛裏有淚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沈寒星走出去很遠。
依舊覺得呼吸不上來。
她的拳頭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口。
卻捶不開堵在心口的棉花。
孟霆霄小心翼翼幫她順着後背。
“姐姐你不要生氣,那個小兔崽子,等他出院了,我替你去揍他一頓。”
沈寒星靠着牆,這才勉強能獨立站穩。
她擺擺手。
“不用了。”
其實一開始,城城很暖心的。
他們一家三口很溫馨。
自從謝如欣出現之後,傅景珩的心思不在家裏面,傅翼城得不到爸爸的關注,就開始作妖了。
即便她努力去更改,可還是沒有將孩子的思想扭轉過來。
這孩子幕強。
在他心中,媽媽是家庭主婦,是一個沒有用的人。
而爸爸呢,則是公司老闆,可以管理上萬人。
那麼,爸爸所有的話,所有的決策都是對的。
所以,他的爸爸維護謝如欣,喜歡謝如欣,那麼謝如欣就是好的。
一開始,她安慰自己,城城還小,還沒完全分辨是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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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次又一次,城城明知道不對,還是成了渣男跟小三的幫兇。
甚至變本加厲,在火耳被撞死的情況下,報警歪曲事實。
或許從那天開始,她就接受了喪夫喪子的事實。
只是她沒度過戒斷區而已。
“你……還要他的撫養權嗎?”
孟霆霄看她的臉色不對,以爲她哪怕傷心到底,也要維護兒子。
不料,沈寒星搖搖頭。
“即便我要,城城也不會跟我,他認爲我不如他的爸爸,跟着我沒有更好的未來。”
換句話說。
如果她能超過傅景珩,傅翼城就會立刻回到她身邊來。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城城,是想要利益,還是想要媽媽。
孟霆霄扶住她的胳膊。
“那你現在感覺如何,要不要吃顆糖緩一緩?”
沈寒星點點頭。
孟霆霄頓時從兜裏面掏出來一個五彩的糖紙,打開之後,裏面是一個晶瑩的糖塊。
看到這個,沈寒星很是詫異。
這是她讀高中的時候,學校裏面比較流行的款式。
但那個時候她因爲牙疼,不能多吃。
孟霆霄若是有求於她,就用這個來賄賂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包裝的糖塊居然還有?”
孟霆霄嘻嘻一笑,“從前是斷貨不做了。”
“但我是誰啊!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不也得想辦法讓它變成隕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