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激動無比。
下了直升機差點站不住。
祁墨勳看着她這幅樣子,眼底居然閃過了一抹寵溺。
“我讓人找了個專門教學皇室禮儀,你聽一聽,不必跟着學,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禮儀。”
“你瞭解這些禮儀的目的,只是在保持禮貌的情況下,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東西。”
沈寒星低笑一聲。
“放心吧,文化自信我還是很充足的。”
祁墨勳也隨之一笑。
“祁總,你笑起來,還真是很好看。”
祁墨勳一愣。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沈寒星卻是笑着跑進了酒店。
……
水晶吊燈在國事廳穹頂投下細碎光斑,沈寒星的絲質手套擦過掌心薄汗。
銀製托盤上的紅茶騰起細霧,將雕花鏡牆上的皇室徽章薰得模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十七世紀的波斯地毯上碎成八瓣。
“沒必要緊張。”
![]() |
![]() |
祁墨勳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打圈,定製袖釦的冷光掠過她顫抖的睫毛,“女王也是女人,會懂得欣賞你的才能,若她不能做到,就不必客氣。”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雕花木門突然發出輕響,侍從官的白手套按在鎏金門把上。
“沈小姐,祁總,女王讓我來請兩位過去。”
沈寒星多問了一句。
“剛才女王是在忙着嗎?”
那人很是認真地回答。
“是在接見另外一個人,那是女王的朋友。”
“跟你們一個國家。”
沈寒星詫異。
“真的嗎?那還真是很想認識一下。
那人笑了笑,“其實你應該熟悉,是傅氏的傅總。”
沈寒星的指尖驟然收緊。
三小時前她在王宮側廊見過那輛黑色賓利,輪轂上還有殘留的雨水痕跡。
一開始還以爲是是巧合。
現在才知道她的預感並沒錯。
只是……
傅景珩爲什麼來了M國?
難道……
國事廳的氣溫比前廳低兩度。
女王端坐於雕花橡木椅,綴滿珍珠的絲質裙襬像凝固的月光。
傅景珩正站在她右側三步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袖釦。
“沈小姐,恭喜你的設計拿獎。”
女王的聲音像浸過玫瑰露的天鵝絨,很溫柔,很好聽去,卻也低着難以言說的威嚴。
說着,就讓人拿出來一個皇冠。
“聽說沈小姐對珠寶也有一定的研究,可否幫我看看這個皇冠?”
水晶吊燈突然晃了晃。
沈寒星晨禮服下的肩線繃得筆直,像是被誰突然抽緊了提線。
“皇冠底座,用了納米級鈦合金支架。”
這其實還不錯。
但她知道,女王提出這麼個問題,肯定不是想聽這個。
她猶豫了一下。
跟祁墨勳對視一眼之後,才開始說道。
“但鈦合金的氧化係數會隨溫莎城堡的溼度變化,五十年後支架變色,可能會破壞珠寶的整體美感?”
“你提到的氧化問題,我們在支架表面鍍了三層銠合金。”
“實驗室數據顯示,在溫莎城堡的恆定溫溼度環境下,五十年內鍍層損耗不超過0.01毫米。”
沈寒星蹙眉。
她對這個,的確是沒仔細研究過。
女王說這個,似乎只是想要找一個傾聽者。
根本不管沈寒星的表情如何,心態又如何。
繼續說到。
“冠冕內襯用了記憶棉。”
沈寒星覺得不對勁。
不等女王繼續說下去,便再次小心看着這皇冠。
“這種材質會記住佩戴者的頭型,卻也會在十年後失去彈性。溫莎王室的冠冕,難道要像快消品一樣頻繁更換內襯?”
說着,還用開玩笑的語氣提醒。
“溫莎王室的冠冕平均重量1.8公斤,確實該改良內襯了。”
女王的眼底一亮,“你有辦法?”
沈寒星想了想,“就是不怎麼成熟。”
一開始的緊張全都褪去。
如今越來越從容。
“記憶棉外層包裹着鯨骨支架。”
她往前走了半步,裙襬掃過地面的百合紋。
“這種支架採用溫莎王室專屬的螺旋編織法,由白金漢宮的老匠人手工製作,壽命與冠冕主體一致。”
她頓了頓,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迴響。
“就像王室的傳統,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恪守,而是在時光裏找到新的支點。”
女王很是震驚。
非常欣賞地看向她。
傅景珩猛地轉身,也朝着她看來。
沈寒星看見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暴雨前的北海,那年他們在多佛白崖吵架,他也是這樣的眼神。
“所以沈小姐認爲,傳統可以被隨意拆解重組?”
他的聲音突然輕了,帶着某種破碎的鋒利。
“就像婚姻裏的誓言,也可以拆成設計圖上的線條,覺得不合適就擦掉重畫?”
國事廳的空氣突然凝固。
在這個時候,說起自己的私人問題,的確是不尊重女王。
但也能側面說明,傅景珩跟女王的關係是真不錯。
這讓沈寒星再次緊張起來。
忽然。
祁墨勳的手按在她腰後,體溫透過薄紗禮服傳來,像塊燒紅的炭。
她瞬間反應過來。
“傅先生對設計的理解,似乎過於執着於形式了。”
沈寒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努力扯出微笑,“就像這枚勳章。”
她指向傅景珩胸前的王室商業勳章。
“表面是傳統的月桂枝紋,內側卻刻着現代商業法典的第一條——‘創新是文明的年輪’。”
“沈小姐的設計確實讓我們看到了傳統的另一種可能。”
女王開口,打斷這份尷尬。
沈寒星鬆口氣,本來要站在祁墨勳身邊去。
可是一擡眸,卻對上了傅景珩的視線。
那雙眼睛曾在無數個深夜裏映着檯燈的光,看她在設計圖上畫下最後一筆。
此刻卻像蒙着層霧,讓她看不清深處的情緒。
“沈小姐的公司,現在還接私人定製嗎?”
他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我母親下個月生日,她一直很喜歡你設計的鳶尾花胸針。”
沈寒星的呼吸一滯。鳶尾花胸針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她親手用碎鑽拼出他母親最喜歡的藍紫色鳶尾,
花蕊處嵌着他的生日石。
而他現在提起那個母親曹桂芝的生日。
只是定製生日禮物這麼簡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