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猛地坐起,外套滑落在地。
祁墨勳已經起身,卻在跨出半步後頓住,回身撿起外套披在她肩頭,手指快速替她扣上兩顆鈕釦。
“跟緊我,別亂跑。”
他們到了洗手間。
卻發現風南客已經將隔間弄開。
在這個位置,剛好能離開射箭館。
沈寒星的臉色更加蒼白。
“如果真是如此,這個隔間只有江少川一個人知道,就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帶走尋尋!”
可是她相信祁墨勳的人品,所以相信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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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江少川不是那種人。
可偏偏現在這情況,又讓她不得不承認,江少川是蓄意帶走尋尋的。
“他爲什麼呢?”
她好不容易才能讓自己的情緒緩和一些。
想要知道原因。
他是尋尋的老師啊。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當初他還承諾一定會讓沈千尋成爲國際上最好的射箭手。
可現在……
祁墨勳的神色極爲陰沉。
風南客聯繫了很多人,想將這個事情儘快解決。
他的朋友很多,再加上這個事情涉及到孩子。
所以大家都會幫到底。
“沈總,你先不要着急,先冷靜一下,咱們先覆盤一下這件事。”
風南客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跟江少川的關係雖然不如祁墨勳跟江少川的關係好。
但也是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的兄弟。
他也相信江少川不是那種人。
可如今所有的問題都指向江少川,實在是匪夷所思。
“監控之中,還有其他線索嗎?”
祁墨勳自然也看得出來事情不對勁。
所以有此一問。
風南客無奈嘆息一聲,搖搖頭。
“暫時沒有。”
祁墨勳想了想,便輕輕地拍了拍沈寒星的胳膊。
“咱們再去看看監控。”
沈寒星現在心裏面慌亂無比。
早就沒了平日裏那殺伐果斷的樣子。
反而有些呆滯。
祁墨勳輕輕摟住她,朝着監控室走去。
風南客則是趕緊去詢問在場的工作人員。
唯一能值得懷疑的就是。
江少川是個大善人。
這裏是繁華的商業街,廁所建造在商業街的盡頭,很多人逛街一半想要去衛生間,可能就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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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廁所外面開了一個小門,可以掃碼進入單獨爲外面的人準備的衛生間。
但是那個衛生間跟射箭館這邊的有隔斷,也有鎖門。
按理說不會出現問題啊。
……
事情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江少川帶着沈千尋去了衛生間,卻發現那個暗格被人發現,甚至還有人在破壞。
他要去看看,沈千尋卻要跟上。
暗格通道里的黴味混着鐵鏽味鑽進鼻腔,沈千尋攥緊江少川的袖口,五歲男孩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頭頂的應急燈每隔幾秒閃爍一次,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像極了昨夜睡前故事裏提到的「吃人的怪物洞穴」。
他想開口說害怕,卻聽見前方傳來皮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響。
江少川猛地將孩子護在身後,掌心按在腰間藏着的摺疊刀上,刀柄上還刻着模糊的「靈」字。
光束突然從轉角處劈來,照亮了來人剪裁考究的西褲,以及皮靴上沾着的半片枯葉。
“軒轅閣,你早就埋伏在這兒。”江少川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尾音帶着壓抑的顫抖。
男人緩步走近,眸光掃過瑟縮在江少川身後的男孩,脣角揚起一抹冷冽的笑。
“你以前跟人結怨太深,現在有人想要找你報復。”
話音落下。
果然就看到,他身邊躺着幾個彪形大漢。
這些人如果同時跟江少川打鬥,江少川也許能全身而退,可沈千尋不能。
在護着孩子的時候,可能也就沒辦法全身心去打鬥。
只怕是要中招。
空氣瞬間凝固。
軒轅閣的手指懸在江少川頸側,緩緩低頭,與仰着臉的男孩對視。
那雙和靈靈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瞳孔裏盛着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想起二十年前,靈靈也是這樣仰着頭罵他“控制狂”,髮尾沾着畫室的油彩,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獸。
語氣沒有了剛才的冷酷。
“總之,江少川,今天也算是我救了你,那你就要現在報答我的恩情。”
江少川當即將尋尋護在身後。
“不管如何,孩子無辜,你讓他離開,其餘的事情,咱們兩個人說。”
沈千尋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
“老師,我不能當慫貨,我要保護你。”
軒轅閣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本來不生氣的。
可是看着沈千尋居然這麼護着江少川的時候,心裏面那叫一個別扭。
“這麼想幫忙?行啊。”
“伺候好我,或許我會考慮放你老師一條生路。”
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邊的保鏢立刻出現。
這些人都是受到過殘酷訓練,一個兩個還不怕,現在六七個人,足以讓江少川毫無還手之力。
……
二十分鐘之後。
沈千尋被推坐在真皮沙發上。
眼前的房間擺滿了古董瓷器,牆角立着的落地鏡裏,能看見江老師被反綁在博古架旁,額角滲出的血珠正沿着下頜往下滴。
男孩慌忙爬起來,卻被軒轅閣按住肩膀按回沙發。
“擦乾淨。”男人將一塊雪白的絲質手帕拍在他掌心,指節敲了敲茶几上的咖啡杯,“灑了一滴,就剜掉你老師一根手指。”
沈千尋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帕子,咖啡漬在純白的布料上暈開褐色痕跡,像極了美術課上被他揉皺的畫紙。
他想起媽媽每次擦桌子時都會哼的童謠,於是抿緊嘴脣,努力模仿着記憶裏溫柔的動作。
軒轅閣靠在沙發裏,望着男孩跪趴在茶几前的身影,突然抓起杯子砸向牆壁。
瓷片迸裂聲中,千尋尖叫着抱住頭,膝蓋磕在桌角卻不敢哭。
江少川被膠帶纏住的喉嚨裏發出悶吼,額角的血珠滴進眼睛,卻固執地睜着,生怕錯過孩子任何一個瞬間。
“哭啊,怎麼不哭?”軒轅閣的皮鞋碾過碎瓷,在千尋面前蹲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
可他本身就是倔種,之所以能先答應當小傭人,完全是爲了江少川不捱打。
他咬着牙,伸手去夠茶几上的碎瓷片,想先收拾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