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們分開吧

發佈時間: 2025-10-19 18: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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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河面的細風徐徐,沈江姩便那樣深深的凝着宋煜,這位自己相識十七年,將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宋煜沒有扔棄她,宋慕之誤會了。

 雖然宋煜身邊的那些大人物,親信都看不起她,排擠她,可宋煜珍視着她。沒有嫌棄她是拖油瓶。

 宋慕之見宋煜來了,沈江姩的傷勢宋煜也必然會料理,沈江姩不再需要他,宋慕之便安靜的捏了捏手底那串佛珠,隨即越過窗櫺體面的離開了,如他來時那般溫煦而悄然。女人慕強,他卻是皇子中最閒雲野鶴對皇權不上心的一個,權勢比不過大皇兄的。

 沈江姩眼尾睇見一抹白色身影,扭頭朝窗畔看去,只瞥見宋慕之衣袂翩躚一角,她回過頭來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煜亦望見沈江姩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心底猛地一酸,他自己既然不能給沈江姩她要的名分和安穩的日子,又有什麼資格吃別的男人的醋。

 他將衣袖緩緩給她撩起,睇着她的傷勢嚴重的手背,越發意識到,自己只會給沈江姩帶來禍事,以及構陷、流言蜚語,在父親面前,他如保不住幼時的木雕玩偶一樣,保不住弱小的沈江姩。這一切都是因爲他的喜歡。

 當下人多,他沒有細問宋曦文怎麼欺負的她,輕聲道:“你告訴孤王,你爲什麼沒有去姑蘇,雲矜上來畫舫替你沒有?你說出來,孤替你做主。”

 雲矜愧疚的低下頭來,心虛的小聲說:“夫人…”

 燕青憤憤不平,仍舊看不慣殿下如此袒護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女人,這女人說出實情,兄長就要爲了這女人,而將他這多年患難與共的兄弟重重發落了嗎?

 沈江姩看看雲矜,又看看燕青,雲矜那個小姑娘看起來挺憋屈,只怕是受命於燕青,不敢說話,而燕青也看沈江姩不順眼,對她十分不滿。

 沈江姩認爲,雖然燕青對她很排斥,但是燕青初衷是保護宋煜不受外敵侵害,對宋煜是極度忠心,她不希望宋煜因爲自己和兄弟反目,畢竟宋煜身邊可信之人並不多。

 “燕青讓雲矜來替我了。”沈江姩沉聲說。

 宋煜眉眼猛地一顫,眸色溫柔的籠着沈江姩的面龐。

 燕青驚愕不已,她…說錯話了嗎?他幾時讓雲矜去替她了呢…

 沈江姩繼續灑脫道:“宋煜,我不想去姑蘇玩了,我喜歡湊熱鬧。於是啊,我上來畫舫,我就想着我自己加入你的計劃,盡我綿薄之力。免得雲矜被人識破了,耽誤計劃。所以呢,我就沒有同雲矜離開。”

 宋煜聽後哪裏不知沈大娘子善意的在保護他和燕青之間的友誼,他當下憐惜至極,她不委屈麼,笨死了。

 燕青心中猛地一撞,他扔棄了她,造成她被睿王重傷,她卻沒有在太子面前告他的狀,反而將她滯留畫舫的責任一己攬下。

 燕青一直對沈江姩有極重的偏見,覺得她空有皮囊是負累,但是今日,自己竟有種受到她保護的感覺,他震撼道:“你爲什麼不拆穿我?…我根本沒有讓雲矜去接替你啊…我根本無視你的安危。”

 雲矜再也忍不住,她小聲抱怨,“將軍,您何止沒讓雲矜去接夫人,您還把雲矜打傷,讓雲矜嫁禍給夫人呢。現下夫人竟在少主面前包庇咱們二人,雲矜可太愧疚了。”

 沈江姩猛地一怔,這才意識到,宋煜已經知曉了實情真相,她猶豫片刻道:“我爲什麼要拆穿你,宋煜身邊有你這樣賣命護他清譽的人在,是一件好事啊。萬一我真的是細作,你的做法是極正確的。但我告訴你,你誤判了,我和你一樣,也在用我的辦法守護着少主。我是沒有你武功厲害,但我今天沒有在睿王面前損害東宮的任何顏面。”

 燕青的內心緩緩的熱忱起來,從來沒有對一名柔弱的小女子如此欽佩過,他的排擠,他的構陷,此刻顯得那樣不堪和微小,他一直以來錯怪了沈江姩的爲人,“沈江姩,不,夫人。燕青知錯了。”

 宋煜沉聲道:“既然你知錯了,那麼斷交吧。今日起,燕將軍請自立門戶,宋煜這邊和你的歃血同盟,解散了。”

 燕青睇了睇宋煜,“燕青不可能同兄長斷交。兄長想斷就斷吧,燕青一如既往。”

 沈江姩忙打圓場,“燕青,你去忙吧,宋煜這裏他一時氣話。大家別窩裏鬥了。”

 燕青對沈江姩的感情發生變化,從此前的排斥,慢慢的有不少信服,甚至於敬重,當下點了點頭,同雲矜從來時密道離開,他負責太子大婚當日的守衛安全事項,他回到了崗位,內心試着接受宋煜的心愛的人。

 沈江姩見燕青同雲矜出得去,她亦緊忙對宋煜說,“你也回東宮吧,睿王他們就在隔壁不遠,若出了閃失,明兒你就計劃失敗了。我這邊沒事。都挺好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兒精氣神好好的才好同睿王對弈。”

 宋煜沒有回答沈江姩,而是看向公孫徹,“有藥箱嗎,拿來。”

 “有的。”公孫徹忙從壁櫥內拎出緊急藥箱,遞給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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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煜擺擺手叫公孫徹、謝錦退出屋去。

 公孫徹、謝錦便退到外間,謝錦注意留神聽着外面的聲響,以便隨機應變。

 宋煜拿過藥箱,打開藥箱蓋子,從內裏找出治療燙傷的藥,他將藥遞到沈江姩鼻子前頭,“你懂藥性,你聞聞,這藥沒問題吧?”

 沈江姩將鼻尖靠近藥瓶,聞了聞,“沒什麼問題,就是尋常的燙傷膏。綠茶葉、血餘、紫草、生地黃、麻油這些東西做的。”

 “嗯。”宋煜應了一聲,隨即往她手背輕輕的塗抹燙傷膏,沈江姩雖然很疼,她卻忍着沒有作聲。

 宋煜輕輕往傷處吹着氣,帶來些涼風,他腦海裏都是被父親踩碎的木雕,沈江姩受傷是他的喜愛害的。

 沈江姩看着他溫柔的動作,心中頗有些溫暖。

 宋煜擡頭凝着她,語氣大抵也是極溫柔的,以至於沈江姩以爲自己聽錯了,他說:“沈江姩,我們分開吧。”

 沈江姩的手原想摸摸他眉宇,卻猛地頓在當下,“分開是指什麼呀?”

 “分開是指,斷了來往,往後餘生不再牽扯了。”宋煜細心的將沈江姩的兩隻手用紗布包紮好,“三月初六了,你看看天色,後夜寅時了,我和夏妍今日成婚。我不希望在外面繼續瞞着妻子亂來了。”

 沈江姩一直覺得自己很灑脫,可以說走就走的,可是當宋煜說出分開,往後餘生不再牽扯之後,她意識到,她並沒有那樣灑脫,因爲她認知裏宋煜離不開她,她的所有任性宋煜都會包容,她只要回頭,宋煜就在那裏,無論她走多遠,鬧着要走多少次,他都不會離開。

 現在宋煜說斷了來往,他要成家了。

 “宋煜,生氣了嗎?因爲我,你破例冒着計劃失敗的風險過來畫舫,你生氣了嗎?”

 “不是這個原因。我沒有生氣。”是因爲他目前沒有辦法護她周全,是因爲他看着她手腳的傷勢,自責到內心快要四分五裂了,他怕越是喜愛她,會帶給她越多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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