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僵持不下，甚至是要大打出手。
沈寒星跟祁墨勳兩個人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兩人分開。
“公司的事情，現在先去聯繫，說不定還有轉機。”
“在這裏打鬧是沒用的。”
她看向孟霆霄。
“這件事跟孟姨說一下，其餘的細節，慢慢商討。”
“陸總，你們陸家這麼做的確是有些突然，我看沒必要在這裏做任何解釋，還是先去了解情況吧。”
孟霆霄當即鬆了手。
陸政整理了衣服。
這兩個人瞬間沉默下來。
代表着這是願意商談了。
……
黑色賓利駛離孟家別墅時，後排座的陰影裏，沈寒星指尖輕輕摩挲着皮質手袋的金屬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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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車窗外飛掠而過的法國梧桐，葉片在暮色中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那個防水袋之中的東西，其實可以證明，韓靈粹的情況的確是很特殊。”
“也很可能，是當初的靈靈。”
“可惜這裏面沒有能直接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她閉了閉眼。
“如果真是這樣，當初孟霆霄幫忙在國外做護照等證明文件的時候，是刻意忽略了這些？”
祁墨勳偏頭看向她。
“這件事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做成，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白宇也應該查查。”
現在好歹是鎖定了人員。
也的確沒想到，這人就在祁氏集團之內。
算是意外收穫吧。
在確定之前，盯着韓靈粹，不讓她離開就好了。
她望向窗外，車流在暮色中匯成光的河流，“先查清楚陸家買地的事。”
她有一種直覺，若是這件事查清楚了，韓靈粹跟靈靈之間的關係也明朗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孟家別墅所在的地塊屬於濱水開發區規劃範圍，去年政府公示的文旅項目裏，這裏本應是……“
“藝術聚落。“
祁墨勳接話，綠燈亮起時鬆開剎車。
“孟氏文旅去年中標了這個項目，原定今年啓動。但三天前，陸氏集團突然宣佈以溢價40%收購周邊200畝土地，規劃建野生動物園。“
沈寒星皺眉：“動物園選址緊鄰孟家別墅，一旦動工，不僅會破壞濱水區的景觀規劃，孟氏的藝術聚落項目也會因噪音和客流量衝突被迫擱置。“
她指尖輕輕叩擊車門扶手，“陸家這是要斷孟家的後路。“
祁墨勳忽然冷笑：“更妙的是，陸氏收購的地塊中有37畝屬於集體土地，按規定需要召開聽證會。但昨天下午，陸氏已經拿到了發改委的備案批覆。“
沈寒星猛地轉頭：“程序違規？“
祁墨勳會沒回應，倒像是默認了。
沈寒星的心情也比較沉重，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回到了祁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投影儀將濱水開發區地圖投射在落地窗上，沈寒星盯着屏幕上重疊的紅線，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屏幕切換，出現陸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
“陸氏文旅板塊連續兩年虧損，“祁墨勳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
“但這次買地卻動用了27億現金，資金流向顯示，其中15億來自境外賬戶。“
沈寒星鼠標猛地停在一串數字上：“這是……“
祁墨勳輕嘆一聲。
“還沒調查清楚這個賬戶的主人。”
沈寒星垂眸。
“其實調查也沒用，最後可能查到一個八十歲的老大媽或者老大爺身上。”
“很明顯，這個賬戶就是吸引咱們注意力的。”
說着，她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腳下燈火璀璨的城市。
風掀起她的髮絲，眼底卻一片冷意：“這個幕後的人，是想要借陸家之手，同時打擊孟家和我。“
“我現在甚至懷疑，江少川被扣留，也不是巧合，是這個人提前踩點去做的。”
“軒轅也好，我們也好，都是被當成了棋子。”
……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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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星上班之後依舊興致不高，快下班的時候，才得到了消息。
給她發郵件的，是之前在古墓進行發掘的教授。
本來他們的關係還不錯。
這次願意幫忙，自然也是看在沈寒星的面子上。
她拿到東西之後，直接去了祁墨勳的辦公室。
祁墨勳走到她身側，西裝袖口蹭過她的手背：“孟霆霄剛才發來消息，陸氏今天下午已經開始清表作業。“
他頓了頓，“孟家的律師函被退回，理由是地塊權屬清晰，不存在爭議。“
沈寒星忽然轉身，目光灼灼：“權屬真的清晰嗎？“
她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展開一份泛黃的地契複印件，“這是孟家老宅的地契，標註的地塊範圍比現在孟家別墅大三倍，自然包括陸氏正在清表的部分土地。“
祁墨勳挑眉：“地契在現代法律中未必有效，但可以申請行政複議，暫停施工。“
“不止如此。“沈寒星調出一份環評報告，“濱水區地下有唐代墓葬羣，去年考古隊已經勘探過。陸氏的動物園規劃裏，猛獸區正好壓在墓葬羣上方。“
她指尖重重叩擊屏幕，“違反《文物保護法》第二十九條，在文物保護單位保護範圍內進行建設工程，必須經文物部門同意。“
祁墨勳忽然笑了，眼中閃過鋒芒：“沈小姐打算同時打法律牌和輿論牌？“
她低低一笑。
真的是什麼事情都瞞不住祁墨勳。
而且這男人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精準地說出她的想法。
她點點頭：“明天上午十點，官方那邊會公開考古勘探報告。同時……“
她頓了頓，從文件夾中抽出一份協議，“孟氏已經授權我啓動‘濱水藝術基金‘，聯合二十位藝術家聯名呼籲保護歷史文化遺址。“
說完，她擡頭，剛好撞上他深邃的目光。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她的心亂跳了一下。
“我，我……”
她深吸口氣。
“我覺得這些還不夠，還得讓軒轅閣沒時間搗亂。”
“我們掌握的那些證據，適當透露給他一些。”
“他忙着找靈靈，想必不會搭理這些小事。”
沉默了一會兒。
她又說道。
“但是這樣風險也很大。”
“萬一咱們搞錯了，也許承擔不住軒轅閣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