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韓木帶來了調查結果。
曹桂芝再婚後沉迷購物,每天最少幾萬,多的時候上百萬。
雖然傅景珩能供得起。
但光顧着給討好段江河了,根本不管傅翼城啊。
甚至,傅翼城的學費拖欠了三個月,興趣班早在兩個月前就被退掉,鄰居親眼看見段江河拎着孩子的衣領往屋裏拖。
沈寒星幫傅翼城更換衣服的時候,自然看到了孩子身上的傷痕。
她曾以爲自己不會再爲這個孩子心軟,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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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她揉了揉眉心,讓韓木先出去。
但是韓木還是不放心,忍不住開口。
“沈總,雖然我是個外人,不應該說這些,但是我今天就算是厚臉皮了。”
沈寒星微微一愣,隨後轉頭看她。
“你說吧。”
韓木低下頭。
“其實城城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
“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對他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現在孩子被家暴,還完全被忽略,傅總的這個撫養權,就不應該有。”
“我知道,傅總現在說要打官司,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要用孩子來控制你。”
頓了頓。
“可是城城無辜。”
“他之前被謝如欣欺騙。”
“你當初因爲他的身體情況,對他要求的比較嚴格。”
“所以這孩子自小就渴望自由。”
“偏偏謝如欣願意給這個自由,小孩子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他說的那些話,或許不是真心,只是覺得只有那樣才能自由。”
“人總是會犯錯的,更何況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我知道,你會覺得心寒,畢竟這孩子是你養大的。”
“可是沈總。”
她擦了擦眼淚。
“爲什麼很多人在長大之後,都想要逃離自己的原生家庭呢?”
“父母不能關注孩子成長之中真正需要的東西。”
“最終反而是跟孩子互相傷害。”
“沈總,過去那些事情,你受了傷,我沒資格勸你原諒。”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不要因爲一些事情,做出衝動的選擇。”
沈寒星垂眸。
認真地思考了這件事。
她之前就已經在猶豫。
現在因爲韓木的話,反而下定了決心。
她當即掏出手機,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關於傅翼城的撫養權,我想重新整理證據。”
指尖在發送鍵上停頓了兩秒,又加了一句,“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家。”
手機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臉,帶着未乾的淚痕,卻又有了新的堅定。
懷裏的傅翼城動了動,小聲嘟囔:“媽媽……別走。”
她低頭親親孩子的額頭,輕聲說:“不走,媽媽在。”
這一次,她不會再鬆開手了。
……
週五的法庭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沈寒星盯着手機裏不斷刷新的直播彈幕,指尖在祁墨勳掌心掐出月牙印。
屏幕裏,傅景珩穿着筆挺的深灰西裝,正對着鏡頭淡淡微笑。
“下面請原告方出示第一份證據。”
法官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時,韓靈粹正蹲在工作室地板上撿散落的彩鉛,指尖忽然頓住。
直播畫面裏,軒轅閣坐在旁聽席後排,西裝領口彆着枚銀色袖釦,像極了她昨天在夢裏摸到的冷硬觸感。
太陽穴忽然突突直跳,她看見畫面中軒轅閣低頭翻文件的側影,腦海裏閃過片段。
潮溼的雨季、男人撐着傘替她擋住飄落的櫻花,袖口的銀扣在陽光下泛着微光。
“這是被告之前的多種對孩子放任不管理的行爲。”
傅景珩的聲音帶着刻意的平靜,“孩子生病住院,她並沒到場,哪怕孩子那麼需要媽媽,她還是狠心不肯見面。”
沈寒星蹙眉。
這是剛開始鬧離婚的時候。
傅翼城生病,是謝如欣陪牀。
那個時候的傅翼城,根本就不喜歡她的靠近。
母子關係也降低到冰點。
物證袋被推到法官面前,紙頁翻動的聲音混着彈幕的罵聲,像無數根細針往沈寒星心口扎。
祁墨勳感覺到掌心跳動的異常,悄悄將她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被告方是否有異議?”法官的話讓沈寒星猛地回神。
“我有異議。”祁墨勳忽然起身,西裝布料帶起輕微的風聲。
沈寒星愣了一下。
擡眸看向他。
祁墨勳輕輕擡手,示意她不要緊張。
“原告方剛才的指證,有些以偏概全。”
他指尖滑動平板,投影上跳出兩張照片:一張是沈寒星蹲在地上陪城城拼樂高,鼻尖沾着藍色積木屑;另一張是她在醫院走廊打着吊瓶,也要跟病牀上的孩子講故事,眼角還帶着未乾的淚痕。
彈幕忽然安靜了幾秒,隨即被“媽媽不容易”的留言刷屏。
傅景珩的臉色卻沉下來,他盯着祁墨勳與沈寒星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六年前的婚禮上,她也是這樣望着他笑,說“景珩,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那個時候。
沈寒星滿心滿眼都是他。
只要是他想要的。
就會變成她的目標,會用無數的手段,讓這個事情實現。
可惜……
韓靈粹盯着屏幕裏爭吵的人羣,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作痛。
軒轅閣起身倒水的動作,讓他袖口的銀扣再次閃過。
這次她終於看清,扣面上刻着細小的“XL”字母,像極了她刻在夢裏的符號。
記憶突然裂開一道縫:她看見自己踮腳替男人別袖釦,指尖蹭過他溫熱的手腕,男人低頭笑:“靈靈的手怎麼總這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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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劇烈的火光在眼前炸開,她聽見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看見男人抱着她,聽到男人喊她的名字。
“啊!”她猛地摔掉手中的彩鉛,蜷縮在地板上發抖。
同事們驚慌的呼喊聲傳來時,她卻盯着自己發抖的指尖。
因爲她的變故,同事們也顧不上其他的事情,趕緊先安撫她。
……
法庭內,法官宣佈休庭十分鐘。
白宇坐在辦公室裏,盯着電腦裏同步直播的法庭畫面,忽然冷笑。
傅景珩這種用感情做武器的手段,跟當年軒轅家碾碎白家時的冷酷相比,簡直小兒科。
他指尖點開加密文件夾,看着裏面即將啓動的資金鍊陷阱,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別讓仇恨毀了你”,可屏幕反光裏,他看見自己眼底的血色,像極了二十年前老宅裏燒了整夜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