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地開啓，紫檀木屏風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沈寒星踏過滿地青瓷殘片，看見軒轅閣背對着他們站在落地窗前，手工定製的黑絲絨西裝襯得他肩背如刃，左手威士忌杯裏的琥珀色液體晃出危險的漣漪。
“滾出去。”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像冰錐鑿在大理石地面上。
祁墨勳上前半步，“軒轅總，我們是爲韓靈粹而來。”
軒轅閣緩緩轉過身，金絲邊眼鏡後的瞳孔在光影裏收縮如鷹隼。
他盯着沈寒星，想起之前在醫院的見面。
沈寒星是個不錯的人。
韓靈粹喜歡她。
可就是因爲喜歡她，才會莫名其妙失蹤。
他現在甚至懷疑，這件事跟沈寒星脫不了干係！
“沈寒星，你不該來。”
“你總想插手我的私事，我一再忍耐，但我並不是你想的那麼好脾氣。”
沈寒星踏過碎瓷，鞋跟碾碎一片纏枝蓮紋。
“如果可以，我更想要帶着孩子散散步，喝喝茶。”
“而不是來這裏，承受你的怒火。”
“軒轅閣，你真的不配擁有韓靈粹。”
“畢竟，你現在還在思考你的面子，而不是她的安全！”
軒轅閣的指節驟然捏緊酒杯，水晶杯壁泛起細密的裂紋。
窗外的霓虹透過他身後的博古架，在那些琳琅滿目的軍火模型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沈寒星。”
他向前逼近一步，雪松香水混着威士忌的氣息壓過來，“你在指責我？”
空氣瞬間凝固。
沈寒星看見他喉結滾動，像是在吞嚥什麼滾燙的東西。
她猜測，對方肯定已經鬆動了。
而且，她似乎找到了法門。
“軒轅閣。”
她再次上前一步。
祁墨勳擔心她會有危險，伸手拉住她。
但是她卻對着軒轅閣搖搖頭。
讓他不要擔心。
有些事情，必須要做。
“你知道韓靈粹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哦，你應該知道的，畢竟你神通廣大，想必一切的細節，你已經調查清楚了吧？”
“但是你肯定不知道，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出現了問題。”
“只有尋尋陪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才能有點笑臉。”
“我也是女人，我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無非是自己喜歡的人，卻也是自己最恨的人。”
“這樣的落差沒辦法接受。”
“可偏偏這份感情，沒辦法掩埋。”
“她只能不斷痛苦下去，不斷折磨自己……
每說一個字，軒轅閣握着酒杯的手就更緊一分。
“夠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靈靈承受的苦難，他都知道，他也想讓靈靈好一點。
可是靈靈現在根本不願意跟他有任何的干係。
他能怎麼辦？
只能遠遠滴看着。
想着了韓靈粹從此平安喜樂也好。
他就當以前的蘇靈真的死了。
可是！
最簡單的平安都不能做到！
他怎麼能釋懷！
他必須要將蘇靈帶回來，放在身邊，才能安心。
看着他的神色波動的厲害。
沈寒星覺得，現在是時候談正事了。
“是傅景珩綁架了韓靈粹和尋尋。”
沈寒星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條。
“他要我的設計核心，當然，大概也會要我的人。”
“軒轅閣，我們合作吧。”
“你爲了靈靈，我爲了尋尋。”
其實這樣說，也是非常冒險。
萬一軒轅閣冷血，認爲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也不會在乎初心公司的死活。
那就都完了。
軒轅閣走到酒櫃前，從冰桶裏抽出另一瓶威士忌，卻在擰開瓶蓋時突然停頓，指腹摩挲着瓶身上「1998」的刻字。
那是韓靈粹的出生年份。
忽然，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帶着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沈寒星，你以爲我沒查到這些嗎？”
“既然查到了，你以爲我不想把傅景珩挫骨揚灰？”
他猛地轉身，將酒瓶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碴混着酒液濺滿整面牆。
“可那個混蛋人間蒸發了！他的私人飛機在公海上失聯，銀行的賬戶全部凍結。”
沈寒星的神色一顫。
沒想到傅景珩會準備的這麼充分。
這要怎麼辦？
難道，要按照傅景珩說的去做？
要“涅槃”只是一個引子。
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要將她弄到手，利用她，讓祁墨勳去做一些事情。
傅景珩那種人，只會藉助這件事，順利拿回他失去的一切。
她感覺到自己有點崩潰。
她跟傅景珩的感情，爲什麼一定要牽扯到別人身上。
當初出軌，嫌棄她的是傅景珩。
現在還要跟她複合，爲了她甚至違法的也是傅景珩。
她不明白。
既然早就不愛了，爲什麼還因爲那點可憐的佔有慾，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傅景珩總是說他錯了。
他不該出軌。
若真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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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不好好退出，好好去生活，爭取以後找到一個真心相愛，一生不辜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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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還要這樣做！
她揉了揉眉心。
心裏面卻是無盡慌亂。
傭人進來收拾了現場的狼藉。
軒轅閣也從剛才的憤怒之中回過神來。
他看着祁墨勳，指了指外面的花園。
“談談？”
祁墨勳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沈寒星的情緒起伏波動太大，不如先冷靜冷靜。
……
“祁總，傅景珩的行爲反常，你確定M國那邊，沒人幫他？”
此人做出來的這些事情，若沒有強大的財力支持，根本就不能做成。
而且之前傅景珩已經處在了破產的邊緣。
但總是在最後的時候會轉危爲安。
甚至還會吸引一些投資。
要知道，京都都知道傅景珩不能合作，卻還能有人投資，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祁墨勳自然也察覺到了。
“這件事我已經讓人去M國那邊調查，我父親的人也在活動。”
“但目前，沒接到任何的消息，所以，資助的人，可能在國內。”
軒轅閣揉了揉眉心。
“你是說，席沐萱？”
他冷笑。
就算是軒轅家，也不可能這麼幫傅景珩亂來。
席家是有錢，但席沐萱手中沒有那麼多資金，席家長輩也不會這麼沒品。
祁墨勳嘆息一聲。
“顧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