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祁墨勳，他額頭在流血，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懷裏卻緊緊護着一個微型硬盤。
“祁墨勳！”
沈寒星衝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你怎麼樣？哪裏疼？”
祁墨勳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她時嘴角扯出個虛弱的笑。
“別擔心……我沒事……貨車……在前面倉庫……”
他擡手把硬盤塞進沈寒星手裏，“拿到了……放大器的……設計圖……”
話音未落，他就暈了過去。
醫護人員立刻擡着擔架趕來，將他送往醫院。
沈寒星握緊手裏的硬盤，看着擔架消失在夜色中，心裏難過到了極點。
祁墨勳，是在用性命幫她！
“沈小姐，倉庫裏發現了那輛恆溫貨車，車門沒鎖。”
一個人跑過來彙報，“裏面是空的，只留下這個。”
他遞過來個藍色保溫箱，裏面放着支溫度計和一張紙條，上面用打印體寫着：遊戲才剛剛開始。
又是挑釁。
沈寒星捏緊紙條，指節泛白：“查貨車的行車記錄儀，看看他們把東西卸在了哪裏。”
“記錄儀被破壞了，內存卡不見了。”
那人無奈地搖頭。
沈寒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軒轅策故意留下紙條，就是想激怒她，她不能中計。
她看向林舟：“把設計圖傳回去，讓技術部分析，看看這東西的作用範圍和弱點。另外，查城東碼頭那輛貨車的情況。”
“碼頭那輛確實是幌子，裏面裝的全是廢鐵，司機已經跑了。”
林舟彙報道，“我們在貨車底盤發現了跟蹤器，看來他們早就知道被盯上了。”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軒轅策的手段遠比想象的更縝密。
沈寒星看着手裏的硬盤，突然想起趙峯說的“滿月夜”。
“下個月十五號是滿月嗎？”
蘇晴立刻查日曆：“是，農曆十五，正好是滿月。”
“城市大腦的核心機房在哪？”
“在市中心的政務雲大廈，安保級別是最高的，需要三層門禁和指紋虹膜雙重驗證才能進入。”
林舟解釋道，“軒轅策想進去幾乎不可能，除非有內部人員配合。”
內部人員？
沈寒星心裏一動，想起資金記錄裏那個系統內的人員。
“查那個收了軒轅策錢的系統內人員，看看他有沒有權限接觸政務雲大廈的門禁系統。”
蘇晴立刻開始查詢，十分鐘後彙報。
“查到了！他不僅有政務雲大廈的出入權限，而且下個月十五號正好輪到他帶隊檢查機房安全！”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沈寒星的心臟狂跳：“他就是軒轅策的內應！快，控制住他！”
“已經派人去了，但他家沒人，鄰居說半小時前有人接他出去了，說是有緊急會議。”
蘇晴的聲音帶着焦慮，“手機也關機了。”
又晚了一步。沈寒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着遠處閃爍的警燈，只覺得一陣無力。
軒轅策像躲在暗處的毒蛇，總能提前一步避開他們的圍剿，而他們只能被動地跟着線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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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醫院傳來消息，祁先生只是輕微腦震盪和手臂骨折，沒有生命危險。”
林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他讓我轉告你，硬盤裏的設計圖有個隱藏文件夾，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
沈寒星立刻拿出筆記本電腦，插入硬盤，果然在根目錄下發現了加密文件夾。
輸入自己的生日後，文件夾應聲打開，裏面是一份詳細的地圖，標註着城市大腦的所有信號中繼塔位置，每個塔旁邊都寫着一串日期。
最後一個日期正是下個月十五號。
“他想在滿月夜通過這些中繼塔，用信號放大器遠程入侵核心機房！”
沈寒星恍然大悟，“這些中繼塔分佈在全市各地，只要在每個塔附近安裝小型發射器，就能形成覆蓋全城的信號網，繞過政務雲大廈的物理安保！”
林舟臉色大變：“全市有三十六個中繼塔，我們根本不可能同時守住！”
“不需要守住，我們可以提前動手。”
沈寒星指着地圖上的標記，“你看，這些發射器需要特定頻率才能激活，只要我們干擾這個頻率，他的計劃就無法實施。”
“但干擾城市大腦的信號頻率需要相關部門授權，流程至少要三天，我們沒那麼多時間！”林舟急道。
沈寒星看向遠處的星空，突然想起軒轅閣。
“他可以。軒轅集團是政務雲大廈的技術合作方，肯定有權限臨時調整信號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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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給軒轅閣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裏傳來交響樂的聲音，像是在參加什麼宴會。
“這麼晚了，有急事？”軒轅閣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
“軒轅策要在滿月夜通過中繼塔入侵城市大腦，用信號放大器遠程操控，我們需要干擾特定頻率，只有你能拿到授權！”
沈寒星語速極快地解釋，“三十六個中繼塔，下個月十五號之前必須完成信號干擾部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交響樂的聲音消失了，傳來腳步聲。
“我在宴會廳，十分鐘後給你回覆。”
掛了電話，沈寒星的心依舊懸着。
她不知道軒轅閣會不會全力以赴，畢竟這事一旦搞砸，軒轅集團作爲合作方也難辭其咎。
但現在，她只能相信他。
十分鐘後，軒轅閣的消息準時發來。
【授權沒問題，技術部連夜制定干擾方案。另外，查到陳默的航班被取消了，他沒離開京都，躲在西郊的私人別墅裏。】
沈寒星迴復：【派人監視，別打草驚蛇。他手裏可能有軒轅策的把柄，留着還有用。】
處理完這些事，已是凌晨三點。
沈寒星坐在回程的車裏，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手機突然震動，是醫院發來的消息，說祁墨勳醒了，讓她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電話。聽筒裏傳來祁墨勳沙啞的聲音：“硬盤拿到了？”
“拿到了，你現在感覺如何。”沈寒星的聲音柔和了些，“醫生說你需要休息，別胡思亂想。”
“擔心你。”
祁墨勳輕笑一聲，“軒轅策那麼狡猾，你一個人應付不來。等我出院，我們一起查。”
“好。”沈寒星應着，心裏泛起一絲暖意，“你好好養傷，其他事交給我們。”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這一路跌跌撞撞，有背叛，有危險，卻也收穫了意想不到的盟友。
或許黑暗終會過去，只要他們堅持下去。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矇矇亮。
庭院裏，母親正在給花草澆水，尋尋蹲在旁邊看螞蟻搬家，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沈寒星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直到尋尋發現她，舉着小手朝她跑來：“媽媽！”
她蹲下身抱住尋尋，感受着懷裏溫熱的小身體，所有的疲憊和恐懼都煙消雲散。
這就是她必須守護的光，無論多難，都不能讓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