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通往發佈會現場的門。
閃光燈瞬間如潮水般涌來,臺下坐滿了記者,後排還站着不少軒轅家派來的眼線。
沈寒星走到發言臺後,將那份厚達三百頁的調查報告放在桌上,封面的“初心公司企業合規調查報告。
關於軒轅生物製藥的違規操作”字樣,在聚光燈下格外刺眼。
“各位媒體朋友,上午好。”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清晰而冷靜。
“今天,初心公司之所以召開這場發佈會,是因爲我們收到了大量關於軒轅生物製藥有限公司的舉報材料。
經過兩個月的調查覈實,我們發現該公司利用國內五家孤兒院所提供的兒童,進行未備案的新藥臨牀試驗,並存在嚴重的數據造假行爲,涉及騙取國家補貼高達127億元。”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快門聲此起彼伏。
沈寒星沒有停頓,繼續展示證據:“這是我們獲取的原始病歷記錄,編號003至047的兒童,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器官損傷,其中三人在試驗期間死亡,死因被僞造爲‘突發疾病’。
這是周明先生提供的錄音,他作爲當時的項目副總,詳細記錄了軒轅傾先生如何指示他銷燬原始數據,如何賄賂相關部門……”
她一項項展示證據,從病歷到轉賬記錄,從錄音到內部郵件,每一份都經過法務部的三重審覈,時間、地點、人物清晰可查,無可辯駁。
發佈會進行到一半時,軒轅家的公關團隊試圖打斷,試圖擾亂視聽,試圖高喊“這些都是僞造的”,但被早有準備的安保請了出去。
與此同時,國際刑警組織在其餘地方的行動也同步展開。
軒轅傾手下負責稀土走私的三個據點被搗毀,查獲的稀土價值超過五億,相關人員被逮捕的消息,通過海外媒體實時傳回國內。
雙重打擊下,軒轅集團的股價在發佈會結束後的十分鐘內,直接跌停。
沈寒星走出會展中心時,京都的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祁墨勳撐着傘走過來,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老爺子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語氣很不好。”
“意料之中。”沈寒星接過他遞來的水,“他想怎麼樣?”
“想和我們談談,用新能源的專利換我們停止後續動作。”祁墨勳輕笑一聲,“他大概忘了,我們要的從來不是資產。”
沈寒星仰頭喝了口水,喉結滾動。
“讓他先把軒轅傾交出來,再公開向靈粹和尋尋道歉。否則,明天我們會發布第二份報告。”
祁墨勳看着她眼裏的鋒芒,忽然覺得,當年那個青澀的女孩,早已長成了能劈開風雨的模樣。
……
輿論的影響,比想象之中的更大。
軒轅家的股價持續走低。
其餘各方面也直接被扼住了咽喉。
軒轅衡最終還是妥協了。
三天後,軒轅集團發佈公告,承認生物製藥公司存在違規操作,董事長軒轅傾因涉嫌走私、詐騙等多項罪名,被警方依法逮捕。
同日,軒轅衡通過官方媒體發表聲明:
曾經因爲公司問題,對韓靈粹當年被辭退的事情道歉。
他已經妥協,代表着事情也更好處理了。
那些參與過迫害靈粹母子的人,也陸續受到了懲罰。
當年負責將尋尋送進孤兒院的遠房親戚被調查,甚至連藥監局那幾個受賄的官員,也被紀委帶走。
軒轅家的股價雖然在祁墨勳的資本運作下,被穩住了一部分,但早就元氣大傷。
優質資產被初心和祁家聯合收購,尤其是兒童福利和教育板塊,徹底脫離軒轅集團,成立了“尋光基金”,由沈寒星擔任理事長。
這天晚上,沈寒星坐在辦公室裏,看着基金的成立文件,忽然收到了軒轅閣的消息:【我在樓下。】
她下樓時,看到軒轅閣站在路燈下,手臂上的紗布已經拆掉了,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禮盒。
“這是尋尋留在老宅的玩具,”他把禮盒遞給她,“之前,我曾經留下他跟江少川,玩具就……總之,他以前很喜歡這個布偶。”
沈寒星接過禮盒,入手很輕,裏面是個洗得發白的小熊,耳朵上還縫着一塊粉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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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尋尋視頻時說過,小時候最喜歡抱着這個小熊睡覺。
“謝謝你。”她輕聲說。
軒轅閣看着她,眼神複雜:“基金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是爲了尋尋。”沈寒星沒有隱瞞,“我不想他再回到那個充滿算計的地方。”
“我明白。”
軒轅閣的聲音有些沙啞,“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給不了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軒轅家的泥沼,我自己爬出來就夠了,不該再拉着她。”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等事情徹底結束,我會去國外看她們,但我不會逼她回來。她想留在你身邊,我同意。”
沈寒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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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喊你媽媽的時候,眼裏有光。”
軒轅閣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釋然,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這個做父親的,欠她太多,能做的,大概就是尊重他的選擇。”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對了,靈粹說,謝謝你安排的廚師,尋尋喝到酸梅湯那天,高興得在院子裏跑了三圈。”
沈寒星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裏,才握緊了手裏的禮盒。
回到辦公室時,祁墨勳正坐在她的椅子上,翻看着尋光基金的章程。
“他來說什麼?”
“說同意尋尋留下。”沈寒星走過去,靠在桌沿,“你早就猜到了?”
“嗯。”祁墨勳放下章程,起身抱住她。
“軒轅閣雖然偏執,但他愛尋尋。看到你能給尋尋安穩,他不會再強求。”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不過,他大概沒說,其實這幾天,他一直讓保鏢跟着我們的外勤,幫着擋了不少軒轅家殘餘勢力的小動作。”
沈寒星愣了愣,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人都有兩面性。”
祁墨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對抗家族,既是爲了贖罪,也是爲了守護。就像我們,既是爲了正義,也是爲了……”
他沒說完,但沈寒星懂了。
窗外的霓虹又亮了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阿勳,”她輕聲說,“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尋尋?”
祁墨勳笑了,眼底的溫柔漫出來,像揉碎了的星光:“明天就去。我已經訂好了機票。”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劃過她手背上的疤痕:“順便,問問她,願不願意讓我做她的……另一個爸爸。”
沈寒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