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進來說話

發佈時間: 2025-10-19 18: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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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姩在這個小小船艙內,反思自己,沉澱自己,是不是可以剋制自己的情緒,不和宋煜鬧這樣不愉快,或者在他說娶她時,欣然答應。

 然後一起想辦法治療宋慕之的眼睛,接着不去過問選妃的事情,在青州每天等他歸家呢。

 或者,幫他料理後宮妃子日常,比如,給妃子送糖水,然後和妃子一起喝糖水。

 可她想來想去,不能說服自己,她已經從鄭瀾那裏知道了選妃的事,並且四妃已經入宮學規矩,宋煜卻一字沒有向她透露。

 她覺得宋煜是對的,她的確難堪重任,她也對自己好意外,她容不下自己和宋煜之間有瑕疵,沙子磨眼,不致命,卻會好痛。

 接嫪叔的班,將父親的醫術可以傳承,在自己的擅長領域有所作爲和鑽研,有安穩的生活,是她所追求的。

 她不再說服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成爲那種大度的大宋第一內婦,假裝開心。

 無論她多麼愛宋煜,她也不能當不知道他選妃的事,因爲她這一輩子都學不會大度的把煜郎和人分享。

 夏妍她無話可說,旁人她何必忍耐。

 她就是她。那個喜歡抓蛐蛐兒,掏鳥蛋,旁人針織女紅,她看天空雲捲雲舒,追着煜郎四處跑的她。

 曾經的煜郎好欣賞她,如今的煜郎覺得她不配。

 其實她沒有變過。

 只是說,如今的她不適合如今他罷了。

 她上船沒有帶她那個多年來給她安全感的大抱枕,於是在牀邊放了一隻大大的椅子,擋在牀邊。

 她抱着宋小滿,緩緩的睡着了。

 房間外面的月亮是個月牙,新月。

 睡夢裏,額頭有輕輕的重量拂過,如撫摸又如親吻,又有輕輕的憐惜般的嘆息在牀邊響起。

 她夢到那位中毒的少年郎,他話救活我,給你抓蛐蛐兒,她說,“我要十隻……”

 宋煜聞言,心瞬間被狠狠擊中,初識的記憶,兩人長春宮門的第一次對話,他哪裏會忘記。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撫平了她睡夢中的不安,他將被子給她掖好,他看着牀邊給她帶來安全感的椅子,他記起她的大抱枕。

 突然心中五味雜陳,他不該話讓她獨自養好鬱症的。也不該二度說不要她的,何況是憤怒的出口傷人。

 沈江姩又睡的不安穩,說的話斷斷續續,“你爲什麼選……你不是說你只是……“

 宋煜聽不真切,目光落在她緊緊抓住被褥的滿是燒傷疤痕的手背,他久久不能平靜。

 春茗小聲說,“夫人回來了就有心事,問她也不肯說,只一直說她不行的,她做不到。又不說什麼不行,做不到什麼。爺可知是什麼心事?怎麼這樣難過了起來。”

 宋煜在牀邊守了沈江姩挺久,他若知道她心事,他不至於讓她現在用椅子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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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是很老實的男人,究竟哪裏使她覺得沒有安全感。

 半夜到了冀州渡口,公孫徹安排人輕手輕腳將客人都轉走去別的船隻。沒驚動上房這邊的肅王和沈江姩,以及那位祕的大人物。

 宋煜等這邊船隻調轉回到了洛江渡口,他才回自己在沈江姩對面的房間,他仍開着門,和衣躺在牀上,方便他聽對面的動靜,半夜聽見沈江姩咳嗽一聲兩聲,他便起身過去看看。

 那邊牀小,沈江姩和女兒睡已經擁擠,他沒有逗留,也是擔心夜裏她醒了見着了,她牴觸他,兩人再起爭執。

 沈江姩翌日醒來,船隻上早餐的時間,因爲要哺育小孩,她就餐有規律,和有無胃口無關。成年人世界,就是這樣無奈。

 正月三十,不能去買裝飾桌面的魚缸了。

 她一直覺得魚和煜讀音有種聯繫。

 她總是聯想到宋煜。她名姩。她又會想到鮎魚。

 傻傻的她。捕捉着一切和宋煜相關的事物。

 她嘆口氣,總覺得青雀號有些怪怪的,又一時說不出哪裏怪。

 她端着她的碗,挺大的碗。

 海碗。

 她出門住外面不單喜歡自己拿牀單被罩,她還帶了一隻大碗,用來裝飯,她覺得船上公用的碗筷不乾淨,肅王看不見她這隻碗,子元對她的大碗歎爲觀止。

 春茗說好大的碗,夫人您要將京涼青雀裝進碗裏啊。

 春茗一早就出去,說和人吃過飯了,沈江姩不知她和誰一起吃的,後來知道了…

 沈江姩抱着自己的碗,準備去船中央的食堂打自己喜歡的飯,她端着大海碗打開房門,她出來正關起自己的門,她回頭就察覺到對面有人視線熱忱而深邃的正鎖着她。

 沈江姩一怔,她抱着碗,回頭去看,她嚇了一跳,因爲她居然看見宋煜正立在對面的房間門處,抱着手臂看她,接着視線落在她的米白色印着嫦娥奔月的海碗上面。

 碗是她祖母買的,她奶喜歡嫦娥奔月圖。

 沈江姩下意識將碗抱緊了些,用衣袖稍稍遮擋,她的表情應該是比嫦娥奔月來的微妙一些。如今他不再中意她,她的碗在他眼裏應該都好可惡的。

 “你…坐船自己帶碗啊?沈江姩。”

 宋煜好像又發現她一祕密似的,她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小習慣。

 但宋煜見她受驚的小鹿似的,那般無措,又很怕他,他想他險些強迫她,也是原因之一,他也頗爲無奈的笑了笑。

 沈江姩原以爲此生都不會再見到皇上,哪知皇上就住她對面,昨夜那令她戒備非常的那堆男人居然是宋煜和他的衆卿家。

 沈江姩頗爲尷尬的看了看他面龐,他眼底有紅絲,沒休息好的樣子,“住對面的是你啊?”

 “嗯。是啊。”

 “胃好些嗎?昨晚沒飲酒吧。”

 “沒。”宋煜說。

 “你姨母又再返回念你嗎?”

 “沒。”他就那樣看着她。

 隨即,就僵住了。

 “我有胃藥,需要你就出聲吧。”

 沈江姩將額角碎髮掛在耳後,動作聊勝於無,畢竟她昨日憑實力使皇帝暴怒,他煩了膩了她的性子,不要她了。

 她昨日說話好難聽,她話他將腿放在御書房那個軟榻,去選合適人選,誣陷他人品下作,其實她知他好勤政的,但新妃的糖水,使她無法冷靜。

 春茗是和謝錦吃的早飯吧。沈江姩後知後覺。

 宋煜怎麼在這隻去涼州的船上,並且住在她對面?

 是來給她一個好聚好散的麼,或者說怒火尚在,要接着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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