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9 章 別牽扯到孩子行嗎

發佈時間: 2025-10-19 18:4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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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的木門隔絕了寒風,卻隔不斷姜姝彤胸腔裏沸騰的殺意。

 她盯着桌上那支黑色錄音筆,像盯着一條隨時會反噬的毒蛇。

 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玻璃,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倒像是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處理乾淨。”

 她對着聽筒一字一頓地說,指甲深深掐進紅木桌面的雕花裏。

 “上次失手讓她留了五年,這次別再給我看漏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着幾分諂媚的遲疑:“夫人,少爺那邊只怕是……”

 “他?”姜姝彤冷笑一聲,指尖撫過冰涼的紫砂茶杯。

 “他現在眼裏只有那個女人。等事成之後,他會明白我是爲了誰。”

 掛掉電話的瞬間,她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帕子上迅速洇開一點刺目的紅。

 她盯着那抹紅,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當年爲了軒轅家的繼承權,她甚至可以對自己下手,如今爲了守住兒子,毀掉一個韓靈粹又算什麼?

 ……

 風裹着寒氣灌進車窗時,韓靈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軒轅閣把暖氣開得更足些,目光落在她搭在膝頭的手上。

 那雙手曾在舞臺上劃出驚鴻一瞥的弧線,如今指節處還留着常年復健的薄繭。

 “腿又疼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韓靈粹一怔,才發覺自己正無意識地摩挲着膝蓋。

 五年前的鋼板早已取出,但每逢陰雨天,骨頭縫裏鑽心的疼總會準時提醒她那場蓄意的謀殺。

 她扯了扯嘴角:“老毛病了。”

 其實她更想說,時間真快,只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大概是還在祁氏集團迎接沈寒星入職。

 如今居然一年過去,甚至已經到了秋末,馬上迎來寒冬。

 車內陷入沉默,只有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

 軒轅閣的視線掃過她發間未化的雪粒,忽然猛打方向盤,將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岔路。

 路燈在雪霧裏暈成一團團橘黃,他停下車,從後座翻出一個醫藥箱。

 “我幫你揉揉。”

 他半跪在腳墊上,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膝蓋。

 指腹按壓的力道恰到好處,避開了舊傷的痛點。

 韓靈粹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似的想抽回腿,卻被他牢牢按住。

 “別動,”他擡頭看她,睫毛上沾着從窗外飄進的雪沫,“醫生說,復健時按這個穴位能緩解些。”

 韓靈粹看着他認真並且虔誠的樣子。

 感受到膝蓋位置傳來的熱度。

 忽然問出了困惑了她很久的問題。

 “既然你知道車禍有問題,爲什麼不處理?”

 她知道,也許這個問題得不到答案。

 畢竟,姜姝彤是他的親生母親。

 就算是做了很多讓人令人髮指的事情,可到底還是血濃於水。

 軒轅閣下不了手也是正常。

 然而,他卻回答了。

 “車禍報告出來第三天,我就查到貨車司機賬戶裏多了一筆匿名匯款。”

 他聲音發啞,“但我媽……她那時剛查出心臟問題,我不敢逼問。”

 “呵,所以,就可以讓我消失?”

 韓靈粹猛地抽回腿,膝蓋撞到儀表盤,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眼底的寒霜瞬間炸開,“軒轅閣,你如今裝成這樣一定很委屈吧?”

 軒轅閣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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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他說,聲音裏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那個司機半年前出獄就失蹤了,當年經手的保鏢也……”

 “所以你查到現在,只查到這些?”

 韓靈粹笑了,笑聲裏裹着冰碴,“不如我把錄音筆給你,讓你看看你母親是怎麼吩咐人‘做得乾淨點’的?”

 她推開車門要下車,卻被軒轅閣拽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靈粹,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像困在籠裏的獸,“尋尋還在沈寒星那裏,我不能讓他受到牽連。”

 提到兒子,韓靈粹的動作停住了。

 尋尋是她這五年唯一的光,也是她最柔軟的軟肋。

 她看着車窗外漫天飛雪,忽然想起當年在練功房。

 軒轅閣也是這樣握着她的手腕,教她跳一支探戈。那時他說:“靈粹,你的眼睛會說話。”

 可現在,她的眼睛裏只剩下風雪。

 ……

 姜姝彤的電話打給沈寒星時,後者正在給尋尋講睡前故事。

 兒童房的暖光燈下,小男孩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像極了韓靈粹。

 “沈小姐,”姜姝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刻意放緩的溫和,“我想和你談談尋尋的事。”

 沈寒星握着手機走到陽臺,冷風吹得她裹緊了睡衣。

 “姜女士有話可以明天通過軒轅閣轉達。”

 她對這個女人始終保持警惕,尤其是在韓靈粹今天約見她之後。

 “有些事,只能和你說。”

 姜姝彤輕笑一聲,背景音裏隱約有翻動紙張的聲音,“比如,尋尋的生母到底進不進我軒轅家的問題。”

 陽臺的欄杆結着薄冰,沈寒星的手指凍得發僵。她看向兒童房的方向,尋尋已經睡着了,小手裏還攥着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姜女士,”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穩得驚人,“不管你想做什麼,別牽扯到孩子。”

 “我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

 姜姝彤的語氣陡然轉厲。

 “沈寒星,你一個二婚的女人,真以爲能教育好軒轅家的繼承人?”

 “識相點,你帶着韓靈粹離開,我可以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沈寒星直接掛斷了電話,反手將姜姝彤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寒風捲着雪沫撲在她臉上,她忽然想起昨天韓靈粹來接尋尋時的樣子。

 穿着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卻在給尋尋買進口巧克力時眼睛都不眨。

 那個女人的眼睛裏藏着太多故事,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涌動着滾燙的岩漿。

 她轉身走進房間,輕輕掖好尋尋的被角。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點開,是一張模糊的病歷單。

 病人姓名處寫着“韓靈粹”,診斷結果那一欄被紅筆圈了出來:重度抑鬱症伴自殺傾向。

 沈寒星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拿起外套。她得去找韓靈粹,有些事,必須當面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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