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彩繪玻璃在晨光裏折射出七色光斑,落在鋪滿白玫瑰的紅毯上,像撒了把碎鑽。
祁墨勳的人用了半小時,把原本素淨的禮堂變成了花的海洋。
拱門上纏繞着帶露珠的鈴蘭,聖壇兩側立着三米高的香檳色桔梗花塔。
連每排座椅的扶手上都繫着銀灰色絲帶,垂着小巧的珍珠串,風一吹,細碎的光跟着晃。
“沈小姐,這洋桔梗是今早空運來的,根部還裹着荷蘭的泥土呢。”
行政部的小張踮着腳往簽到臺擺花,額角的汗順着鬢角往下淌,卻笑得眼睛發亮。
“祁總特意交代,要比您上次在雜誌上誇過的那場王室婚禮還盛。”
沈寒星指尖拂過花瓣上的晨露,心裏暖得發顫。
她知道祁墨勳向來低調,這些年祁氏集團蒸蒸日上當,但他卻很少參加宴會,也很少展現自己的財力。
如今,卻爲了她,把所有的浪漫都攤開在陽光下。
“靈粹呢?”
她轉頭問,卻見韓靈粹正站在聖壇邊,對着空氣小聲唸叨。
她特地穿了條月白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挽成髻,鬢邊彆着朵白色小蒼蘭。
很有一番韻味。
這也是沈寒星特地準備的。
本來只是一個備選的禮服,沒想到韓靈粹穿上意外合身。
而且還能凸顯出韓靈粹的身段跟氣質。
“我在練開場詞。”
韓靈粹轉過身,手心沁出薄汗,手裏的紙條被捏得發皺。
“剛才試了試,總覺得‘歡迎各位’太生硬,要不改成‘今天的風裏都帶着甜’?”
但是又感覺這樣的詞語有點矯情。
她都要糾結死了。
生怕因爲自己的一點失誤,讓這場婚禮被人笑話。
而且在看到來了很多合作商,還有很多讓她巴結都巴結不到的大佬的時候,她更加緊張了。
現在哪怕是還沒開場,她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沈寒星走過去,幫她把鬢邊的碎髮別好。
“就說你想說的。”
“不要緊張。”
“今天來的賓客,其中有一些的確位實力非凡。”
“可是換個角度來說,他們來這裏,是見證我跟阿勳好日子的開始,並非要挑剔你毛病。”
韓靈粹看着臺下攢動的人頭,突然不慌了。
最動人的話從不是排練好的,是心裏的熱乎氣順着嗓子眼冒出來的。
“對,沒錯,我做主持人,也是希望你跟祁總的感情能甜甜蜜蜜到永遠。”
“我做好自己要做的,就好了!”
沈寒星微微一笑。
“孺子可教!”
韓靈粹不好意思地低頭。
她剛才還想着臨陣脫逃來着,太丟人了。
九點五十分,教堂的側門被輕輕推開。
軒轅閣站在陰影裏,身後跟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他望着滿室的花,眼睛裏閃過絲訝異。
他見慣了豪門聯姻的排場,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婚禮,盛大得像個不摻雜質的夢。
“查得怎麼樣?”他低聲問。
保鏢遞上份摺疊的報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輕。
“昨晚給婚慶公司遞話的是個匿名號碼,查不到源頭。”
“今早花店的車胎是被人用刀片割的,監控只拍到個戴鴨舌帽的背影,身形像傅家以前的司機,但沒抓着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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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怪的是,剛才我們在教堂後巷發現那輛車,鑰匙還插在上面,人卻不見了。”
軒轅閣皺皺眉,這點手段瞞不過他。
對方不是沒能力繼續搞破壞,是在“停手”。
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看這場婚禮到底能甜到什麼份上。
“別告訴祁墨勳了。”他把報告揣進袖袋,目光落在聖壇邊的沈寒星身上。
她正彎腰聽尋尋說話,陽光落在她的婚紗上,珍珠綴成的裙襬泛着柔光。
“今天是個好日子,糟心事我來處理吧。”
今天來到現場,他看到韓靈粹居然在背開場詞。
他就覺得不對,讓人去調查了一下。
今日婚禮,是有人不想婚禮順利進行,這才在每個環節都搗亂。
而且。
他猜測。
做這件事的人,之前應該也是大家族的。
因爲大家族之內,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如果婚禮當天出現一些阻礙,那就是不吉利。
嚴重的話,還會當場取消婚禮。
沈寒星本來就是二婚。
前夫還剛被帽子叔叔抓走。
似乎就自帶着不怎麼吉利的“配色”。
若是因爲這些事情將婚禮延期。
那沈寒星就會變成不吉利的人。
以後再想要結婚,就沒那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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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雖然不會致命,但重在會噁心別人。
縱觀全局好好想想。
這個人真正的目的,其實是不想沈寒星嫁出去吧。
難不成,其實還有人十分喜歡沈寒星,但一直不敢開口。
還能在這樣的場合搗亂?
不過……
他冷笑一聲。
到底是不是這樣,都無所謂了。
因爲婚禮照常,那個人的計劃破滅,夢想也破碎了吧。
十點整,教堂的鐘聲準時撞響。‘
韓靈粹深吸一口氣,握着話筒走上聖壇。
她沒看紙條,目光掃過臺下,最後落在沈寒星身上,笑了。
“我小時候讀童話,總覺得‘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句最懶的結尾。直到今天站在這裏才懂,原來最動人的故事,不是王子公主的相遇,是有人把‘我想和你好好過’,變成了滿室的花,成串的糖,變成連風都知道的甜。”
臺下響起輕輕的掌聲,有人用手帕擦着眼角,嘴裏小聲唸叨:“這孩子,說得人心裏發燙。”
軒轅閣愣住了。
原來,靈靈是這樣想的。
以前他總覺得愛情是要轟轟烈烈的。
如今看來,平平淡淡才是最真摯的。
沈寒星挽着祁墨勳的手,一步步走上紅毯。
婚紗的裙襬很長,祁墨勳走得極慢,指尖輕輕託着裙裾,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
她能看到他領針上的小細節,那是枚鉑金做的小月亮,背面刻着“寒星”兩個字,是他上週找老匠人定做的。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她仰頭問,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祁墨勳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額頭。
“從你打算離婚,來我面前面試就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