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拂過她婚紗領口的南洋珠,“這顆珠子,我追了三場拍賣會才拍到。老匠人說,南洋珠要養三年才夠亮。”
這倒不是邀功。
而是想告訴沈寒星。
爲了她,多久都願意等。
只要是她。
就值得!
沈寒星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這一路的顛沛裏,總有人把她的話放在心尖,把她的夢鋪成了真。
“媽媽哭了!”
尋尋從花童的位置跑過來,小短腿邁得飛快,手裏還攥着戒指盒。
“爸爸說,結婚要笑,不然珍珠會掉的!”
城城也跟着跑過來,踮起腳幫沈寒星擦眼淚。
“媽媽不哭,我和尋尋以後都聽你的話,還幫你管着爸爸,不讓他偷偷抽菸。”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拉住祁墨勳的手,仰着小臉看他。
尋尋先怯生生地開口,小奶音帶着點顫。
“爸爸,你要好好對媽媽。”
城城跟着點頭,用力攥了攥祁墨勳的手指。
“爸爸,我們會幫你一起疼媽媽的。”
“爸爸”兩個字,像顆小石子投進心湖,漾得祁墨勳眼眶發酸。
他蹲下身,把兩個孩子都摟進懷裏,聲音啞得厲害。
“好,我們一起疼媽媽。”
臺下的掌聲突然變得響亮,有人開始小聲啜泣。軒轅閣站起來,眼睛裏閃着光。
他的責任是守護軒轅家。
他覺得,守護就是要讓軒轅家更加強大。
要讓軒轅家,在全球都是頂尖的。
直到此刻看着三個緊緊相擁的身影,才懂原來家是三個姓氏的人,把“我們”刻進日子裏。
只有第三排的姜姝彤,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旗袍,手裏攥着串沉香佛珠,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當尋尋喊出“爸爸”時,她手裏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紫檀珠子滾了一地。
“丟人現眼!”她低聲罵了句,聲音雖輕,卻被旁邊的人聽見了。
那人皺着眉看了她一眼。
在發現她居然是軒轅家夫人的時候,趕緊扭頭看向旁邊。
得罪不起!
不過她生氣什麼啊。
人家好端端地結婚。
不應該高興嗎?
在看到尋尋爲祁墨勳獻上禮物的時候。
姜姝彤猛地站起來,旗袍的盤扣因爲動作太急崩開了一顆。
“他是軒轅家的根!憑什麼喊別人爸爸?沈寒星算什麼東西,搶了我的孫子還想登堂入室!”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教堂裏的掌聲漸漸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些藏不住的慌亂。
祁墨勳抱着孩子站起來,眼神冷得像冰:“姜阿姨,今天是我和寒星的婚禮。您若不歡喜,沒人留您。”
姜姝彤看着他懷裏的尋尋,小傢伙正怯生生地往祁墨勳懷裏縮,小臉上滿是害怕。
像是真擔心她會搶人一樣。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下,疼得她喘不過氣。
可她這輩子最犟的就是面子。
軒轅家的臉面,她的臉面,怎麼能栽在一個“外人”手裏?
“好,好得很!”
她撿起地上的佛珠,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紅毯上,發出急促的“噔噔”聲,像是在跟誰賭氣。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尋尋正趴在祁墨勳的肩膀上,小腦袋對着她的方向,根本沒想過看她一眼。
而那個阮素素,明明什麼都沒做過,居然能讓尋尋很是親近。
並且尋尋還主動讓阮素素抱着。
真是氣死她了!
她才是親奶奶!
她甚至想將整個軒轅家都給他!
他怎麼就如此不識好歹!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裏面的暖意。
姜姝彤站在教堂的臺階上,風捲起她的旗袍下襬,露出腳踝上的舊傷。
“夫人,上車吧。”老周把車停在路邊,聲音裏帶着嘆惜。
姜姝彤沒動,只是望着教堂的尖頂。
陽光正好,白玫瑰的香氣順着風飄過來,甜得讓人發慌。
教堂裏,韓靈粹的聲音重新響起,溫柔得像羽毛。
“剛才有位小朋友偷偷告訴我,他準備了禮物要送給爸爸媽媽。”
尋尋從祁墨勳懷裏跳下來,跑到聖壇邊,舉起手裏的畫。
紙上歪歪扭扭畫着四個人:戴眼鏡的媽媽,高個子爸爸,穿着揹帶褲的自己,還有站在旁邊的城城。
天空上畫着個大大的太陽,旁邊歪歪扭扭寫着“我們家”。
“這是我昨天畫到半夜的!”
尋尋仰着小臉,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師說,一家人就是要畫在一張紙上。”
沈寒星蹲下身抱住他,眼淚又掉了下來,卻笑着說:“我們尋尋畫得真好,比美術館裏的畫還好看。”
祁墨勳站在一旁,看着相擁的三人,指尖摩挲着領針上的小月亮。
韓靈粹看着這一幕,悄悄退到角落。
她拿起手機,看到了軒轅閣給她發的消息。
【從前是我不瞭解你,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但我想做你的朋友,希望不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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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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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閣還真是從未這樣卑微過。
突然,她朝着臺下看去。
軒轅閣站在人羣之中,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手機震了震。
軒轅閣有些驚訝,趕緊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
果然是韓靈粹的回信。
回了個“好”。
他不由深吸一口氣。
感覺自己的努力全都沒有白費。
況且,韓靈粹現在已經願意冷靜地跟他談。
這是一個進步。
很好!
陽光穿過彩繪玻璃,落在沈寒星的婚紗上,珍珠的光和玫瑰的香纏在一起,像首沒寫完的詩。
臺下的賓客們開始低聲交談,阿姨把桂花糕分給旁邊的孩子,很多人拿出手機拍照,連最不苟言笑的林安,嘴角都帶着淺淡的笑意。
沒人再提起剛才的小插曲。
彷彿,根本就沒發生過。
沈寒星擡頭看向祁墨勳,他眼裏的光比彩繪玻璃還亮。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名字會和他的連在一起,刻在戶口本上,印在日子裏。
而那些試圖攪亂幸福的惡意,終究不過是這場盛大婚禮裏,一粒被陽光曬化的塵埃。
禮堂之外。
一道落寞的身影,緩緩地離開。
走出去很遠,他才回眸。
若是沈寒星在,一定能認出,這就是曾經的死對頭傅景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