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在舊廠房區的碎石路上急剎停下,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驚飛了屋頂幾隻棲息的麻雀。
祁墨勳推開車門,率先跳下車,衣服下襬被風掃得獵獵作響。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三層小樓的正門,門虛掩着,裏面靜得反常,只有二樓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
“寒星,你待在車裏,我先上去看看。”
祁墨勳回頭對剛解開安全帶的沈寒星叮囑,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謹慎。
可沈寒星已經推開車門快步跟了上來,她的手心攥得發白,聲音卻很堅定。
“我跟你一起。”
祁墨勳看着她眼底的紅血絲,知道她這一路都在擔心,便沒再拒絕。
只是放慢腳步,讓她走在自己身後,林安帶着兩個保鏢緊隨其後。
幾人沿着狹窄的樓梯往上走,年久失修的木板發出“吱呀”的聲音,在寂靜的廠房裏格外清晰。
二樓那間亮着燈的房間門是開着的,裏面空無一人。
銀色金屬盒子被隨意地放在桌上,裏面的針管和透明液體少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幾根粗麻繩,正是之前綁着韓靈粹的那幾根。
沈寒星的心臟猛地一沉,快步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靈粹?姜姝彤呢?”
“姜姝彤應該剛走沒多久。”
林安蹲下身,檢查着地上的腳印。
“這裏有兩組新的高跟鞋印,一組是姜姝彤的,另一組沒見過,可能是她的新保鏢。”
“韓小姐的腳印朝着樓梯口去了,應該是自己走下去的。”
祁墨勳走到窗邊,撩開蒙着灰塵的窗簾往下看,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廠房大門走出來,正是韓靈粹。
她穿着之前在別墅的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卻帶着一種近乎執拗的冷靜,正低頭看着手機,像是在查什麼地址。
“靈粹!”
沈寒星立刻朝着樓下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可韓靈粹聽到聲音,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像是在刻意躲避。
幾人立刻下樓追了出去,沈寒星跑在最前面,很快就追上了韓靈粹,她伸手想拉住韓靈粹的胳膊,卻被對方猛地甩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別碰我!”韓靈粹的聲音冰冷,眼神裏滿是厭惡,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沈寒星,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沈寒星的手僵在半空,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着韓靈粹眼裏毫不掩飾的敵意,嘴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被祁墨勳輕輕拉住了。
祁墨勳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韓靈粹臉上,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你冷靜點,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帶你回去,有什麼事我們慢慢說。”
“回去?回哪裏?回你們精心佈置的牢籠裏,讓你們繼續監視我,繼續掩蓋你和沈寒星偷我設計稿的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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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粹冷笑一聲,眼神掃過祁墨勳時,沒有了之前的親近,只剩下疏離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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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總,我知道你和沈寒星關係好,你想幫她也正常,但我勸你別摻和這件事,免得最後引火燒身。”
“靈粹,你這到底怎麼了?!”
林安追過來,他將上面檢查了一遍,得出了結論,在祁墨勳跟沈寒星身邊,壓低聲音解釋。
“她應該被催眠了,目前所有的想法,都是受人影響的。”
“催眠?錯誤記憶?”
韓靈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依舊固執地說。
“沈寒星,你少給自己找藉口。我清楚地記得,三個月前我在工作室加班。”
“你藉着送咖啡的名義,偷偷拷貝了我電腦裏的設計稿,第二天我就發現設計稿不見了,而你手裏卻多了一個和我設計理念一模一樣的項目!”
這些話,全是陳默在催眠時反覆給她灌輸的“記憶”,此刻在她腦海裏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她甚至能“回憶”起沈寒星當時躲閃的眼神,能“看到”自己發現設計稿不見時的崩潰。
祁墨勳皺緊了眉頭,他能看出來,韓靈粹現在完全被錯誤記憶操控,說再多道理也沒用。
他轉頭對林安使了個眼色,林安立刻會意,悄悄退到一邊,給技術部打電話,讓他們儘快定位姜姝彤的位置,同時聯繫催眠治療專家,看有沒有緊急干預的辦法。
“靈粹,不管你信不信,我們沒有傷害你。”
祁墨勳放緩了語氣,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姜姝彤把你帶到這裏,就是爲了篡改你的記憶,讓你和我們反目成仇。”
沈寒星也緊張地說道,“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先跟我們回去,我們找醫生幫你檢查,好不好?”
“不用了。”
韓靈粹搖了搖頭,眼神裏的決絕讓沈寒星心裏一涼,“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我現在要去我之前的公寓,那裏應該還留着你偷我設計稿的證據。”
“等我找到證據,會立刻交給媒體,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沈寒星的真面目,讓你身敗名裂!”
她說完,轉身就往廠房外的馬路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跟什麼人賽跑。
沈寒星想追上去,卻被祁墨勳拉住了。“別追了。”
祁墨勳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她現在對我們充滿敵意,強行拉她回來,只會讓她更反感。”
“林安已經安排人悄悄跟着她了,我們先回去等專家的消息,同時查姜姝彤的下落,她肯定還在暗中盯着靈粹。”
沈寒星看着韓靈粹的身影消失在馬路盡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怎麼也想不到,對她近乎依賴的朋友,如今會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對她說話,會把她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阿勳,我們真的能幫靈粹恢復記憶嗎?”
沈寒星靠在祁墨勳的懷裏,聲音帶着哽咽,“我好怕她永遠都記不起來我們,怕她被姜姝彤一直利用下去。”
“會的。”
祁墨勳輕輕拍着她的背,語氣堅定,“我們已經聯繫了國內最權威的催眠治療專家,明天一早就去拜訪他。”
就在這時,祁墨勳的手機響了,是軒轅閣打來的。
他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立刻傳來軒轅閣急促的聲音。
“她是不是出事了?我剛才收到消息,她從城西舊廠房出來,一個人打車往她之前的公寓去了。”
祁墨勳愣了一下,沒想到軒轅閣會這麼快得到消息。
他頓了頓,還是如實說道:“她被你母親催眠,記憶被篡改,現在認定寒星偷了她的設計稿,對我們都很牴觸,剛自己走了。”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軒轅閣壓抑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找她。”
掛了電話,祁墨勳看着沈寒星,無奈地嘆了口氣。
“軒轅閣也知道了,他應該是安排人在暗中保護靈粹,所以才這麼快得到消息。”
沈寒星點了點頭,心裏五味雜陳。
她知道軒轅閣對韓靈粹的感情,也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找機會彌補,可現在韓靈粹的記憶很錯亂。
軒轅閣的出現,能改變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