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靈粹盯着電腦屏幕上空白的文件夾，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從下午到現在，她把雲盤裏三年的文件都翻了個底朝天，別說沈寒星“偷設計稿”的證據，連和那所謂“被偷項目”相關的草稿都沒找到。
太陽穴突突地跳，腦海裏那兩個聲音又開始打架，尋尋軟糯的“阿姨”聲像根細針，時不時扎一下她的心臟。
她猛地合上電腦，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城市，軒轅公司總部的大樓就在不遠處，霓虹勾勒出高聳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不知爲何，看着那棟樓，她心裏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曾經在那裏待過很久。
“或許……去軒轅公司上班，能離‘證據’更近一點？”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她想起姜姝彤之前提過，沈寒星和祁墨勳的公司與軒轅集團有業務往來，說不定能在工作中找到沈寒星“挪用設計”的蛛絲馬跡。
更重要的是，她腦海裏總模糊地閃過自己坐在辦公室畫圖的畫面，背景似乎就是軒轅公司的logo。
她篤定，那是自己曾經在這裏工作過的“記憶”。
第二天一早，韓靈粹換上一身簡潔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踩着平底鞋出了公寓。
樓下的黑色轎車裏，軒轅閣看到她的身影，心臟驟然加速。
他昨晚守了一夜，看着12樓的燈光直到後半夜才熄滅，此刻見她徑直走向軒轅公司的方向，不由得愣住了。
“查一下，靈粹要去做什麼。”
軒轅閣撥通電話，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過多久，助理的消息傳回來：“老闆，韓小姐剛才去了公司前臺，說要辦理入職，還說……她之前是設計部的員工，因爲身體原因請假，現在回來復職。”
軒轅閣握着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眼底涌起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之前無數次邀請韓靈粹來軒轅公司任職，哪怕只是掛個閒職，她都毫不猶豫地拒絕，沒想到如今竟主動來了。
哪怕她是因爲錯誤的記憶，哪怕她把這裏當成了“曾經的工作單位”，對他而言，這也是失而復得的機會。
“回公司。”
軒轅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情緒。
他不能表現得太急切，不能嚇到她。
韓靈粹站在前臺，正被工作人員問得有些侷促。
她只記得“自己是軒轅公司員工”，卻想不起具體的入職時間、工號，更拿不出復職證明。
前臺小姑娘面帶難色：“韓小姐，您說的這些信息，我們系統裏都查不到……沒有這些，我沒法給您辦理入職啊。”
“不可能，我明明在這裏工作過。”
韓靈粹皺着眉，心裏有些慌。難道連這僅剩的“記憶”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她來我辦公室。”
韓靈粹回頭，看到軒轅閣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快步朝她走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着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有欣喜，有心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軒轅總裁？”韓靈粹有些意外，“您怎麼來了？”
“我公司，自然要來。”
軒轅閣的語氣盡量平淡，卻還是忍不住放緩了語速。
“你的事，我知道了。跟我來。”
他轉身帶路，腳步刻意放慢，好讓她能跟上。
韓靈粹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普通員工”，怎麼會讓總裁親自處理入職的事。
軒轅閣的辦公室在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風景。
他讓祕書給韓靈粹倒了杯溫水，才緩緩開口。
“你說你之前是設計部的員工？”
“是。”韓靈粹點頭，努力回憶着。
“我記得我負責過一個關於城市地標建築的設計項目，還和團隊一起加班到深夜。”
那其實是五年前，韓靈粹的確是負責過這個項目。
但當時項目還沒完成，就出現了一些意外，之後韓靈粹失蹤，加上江少川故意隱瞞一些事情，讓他們五年沒有見面。
軒轅閣壓下心頭的酸澀，點頭，
“系統裏可能是之前的數據遷移時出了錯，沒關係，重新辦理入職就好。你想回設計部，還是……”
“我要去設計部。”
韓靈粹立刻說，“我想做設計，也想盡快熟悉工作。”
她心裏還惦記着找證據的事，設計部是核心部門，說不定能接觸到更多和沈寒星相關的業務。
“好。”
軒轅閣沒有異議，立刻撥通了設計部總監的電話。
“張總監，給你那邊安排一個新工位，最好是靠窗、安靜點的位置。對，人馬上過去，你親自接待一下。”
掛了電話，他看着韓靈粹。
“設計部總監會帶你熟悉環境，有任何需求，隨時找我。”
韓靈粹接過他遞來的臨時工牌，心裏滿是疑惑。
這軒轅總裁也太好說話了吧？
連入職手續都沒齊全，就直接安排進了核心部門，還讓總監親自接待？
她忍不住多看了軒轅閣一眼，心裏嘀咕：難道真像別人說的，大公司的老闆都這麼“人傻錢多”，對員工這麼隨意？
她不知道，軒轅閣掛了電話後，立刻給助理髮了消息。
“立刻查韓靈粹說的那個地標項目，把她當時參與的所有資料補進系統，再僞造一份完整的入職、請假記錄，做得天衣無縫。”
“另外，給設計部張總監發個消息，讓他多照顧韓靈粹，別讓她受委屈。”
韓靈粹跟着張總監下樓時，正好遇上上班高峯期。
設計部的員工們看到她跟着總監進來，還拿着總裁辦公室出來的臨時工牌，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是誰啊？看着眼生得很。”
“不知道，聽張總監說，是直接從總裁辦公室下來的，估計是關係戶吧？”
“咱們設計部多久沒招新人了？還是這種不用面試直接進來的，肯定不簡單。”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剛好飄進韓靈粹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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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了攥手心，快步跟着張總監走到靠窗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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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位收拾得乾乾淨淨，還放了一盆小小的多肉，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溫暖又明亮。
“韓小姐，這是你的位置，電腦和設計軟件都已經裝好了，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張總監笑得格外客氣，心裏卻打着鼓。
剛才老闆特意打電話叮囑，要“重點照顧”這位韓小姐，看這架勢，怕是老闆的心上人，可不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