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上班時，韓靈粹才知道“林姐”就是林晚秋。
四十歲左右，穿着米白色的針織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到她來，立刻起身幫她拉椅子。
“快坐，我給你泡了檸檬茶，不加糖，你以前不就愛喝這個嗎？”
“以前？”
韓靈粹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傳到指尖，心裏的疑惑更重了。
“林姐，我們以前認識？”
“算認識吧，”林晚秋給她遞過一本項目手冊，“你畢業那年我還幫你辦過離校手續呢，不過你那時候忙着找工作，可能忘了。”
她說得自然，可韓靈粹翻手冊的手指卻頓住了。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辦離校手續時見過林晚秋，甚至連畢業那年的很多事，都像蒙了層霧。
更讓她意外的是同事們的態度。
鄰座的李姐中午吃飯時特意給她帶了份青菜粥：“聽說你前陣子身體不好，多喝點粥養養，這家粥鋪的青菜粥，你以前總說比家裏做的還香。”
對面的小張則幫她整理了近三年的項目檔案。
“靈粹姐，這些都是你可能要用到的，我按年份標好了，你以前整理文件就愛這麼標，說找起來方便。”
“你以前”這四個字，一整天下來被說了不下五次。
韓靈粹表面應着，心裏卻越來越警惕。
這些人對“過去的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像普通同事，更像……在刻意迎合她的習慣。
可她明明不記得這些習慣，也不記得這些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趁午休時躲進樓梯間，給姜姝彤打了個電話。
“靈粹？怎麼了？”姜姝彤的聲音依舊溫柔，“是不是在祁氏遇到麻煩了？”
“沒有，”韓靈粹壓低聲音，“就是同事們都很奇怪，他們總說我‘以前’怎麼樣，可我根本不記得認識他們。姜總，你說祁氏會不會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姜姝彤的嘆息。
“靈粹，你別多想。祁墨勳那個人心思深，可能是查到你在軒轅公司做過，想利用你對付軒轅閣。
你別管他們怎麼說，專心查沈寒星的證據就行，記住，除了我，誰都別信。”
掛了電話，韓靈粹靠在牆上，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姜姝彤的話讓她更不安了。
如果祁氏真的想利用她，爲什麼要用“過去的習慣”來接近她？
這比直接威脅或利誘，更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而此時的軒轅閣，正坐在前往青城的高鐵上。
昨天下午，他和陸小姐的談判終於結束。
以軒轅集團向陸家注資1.2億、但解除婚約爲條件，陸小姐爽快地簽了字。
她本來就對這樁商業聯姻沒興趣，只是礙於家族壓力才答應，現在有了注資，正好能擺脫束縛。
簽完字的那一刻，軒轅閣第一件事就是讓助理查韓靈粹的下落，可助理查了她的租房記錄、銀行卡流水，甚至聯繫了她老家的親戚，都沒找到人。
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分公司的負責人突然打來電話，聲音急得發顫。
“總裁，青城分公司的‘雲城項目’出問題了！供應商那邊突然斷貨，說是我們沒按時付尾款，可財務說錢早就打過去了，現在項目停了，甲方要索賠！”
青城。
軒轅閣握着手機的手指猛地一緊。
那是韓靈粹的老家。他記得上次她加班時說過，小時候在青城的老街上住過，門口有棵老槐樹，夏天能結滿槐花。
當時他還笑着說，等項目結束帶她回去看看，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線索。
“備車，去青城。”他立刻對助理說，“把分公司的所有資料都帶上，尤其是雲城項目的合同和付款記錄。”
高鐵抵達青城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青城是座小城，沒有摩天大樓，只有縱橫交錯的老街道，路燈是暖黃色的，照在青石板路上，帶着點舊時光的味道。
軒轅閣沒去分公司安排的酒店，而是讓司機開車繞着老城區轉。
他不知道韓靈粹會不會在這裏，可就是想看看她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車子開到“槐樹街”時，軒轅閣讓司機停了下來。
街上很安靜，只有幾家小店還亮着燈，盡頭有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枝椏伸得很遠，像一把巨大的傘。
他走下車，剛靠近槐樹，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原來她說的是真的，這裏的槐花真的很香。
“小夥子，買串槐花糕嗎？”旁邊的小賣部裏，一個老奶奶探出頭來，手裏拿着一串晶瑩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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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韓靈粹，正在祁氏青城辦事處的辦公室裏加班。
林晚秋給她留了盞燈，還放了一碗熱粥在桌上。
“靈粹，雲城項目的資料我給你放桌上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沈寒星是這個項目的合作方負責人，你多留意點。”
韓靈粹打開資料袋，裏面是雲城項目的合作合同和付款記錄。
她看着看着，突然皺起眉。
付款記錄上的簽字日期，比實際付款日期早了半個月，而且簽字人是沈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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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僞造的，目的就是讓軒轅集團的分公司背上“未按時付款”的鍋！
她立刻拿出U盤，開始複製這些資料。
就在進度條快滿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地回頭，看到林晚秋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件外套。
“林姐，你怎麼還沒走？”
韓靈粹下意識把U盤藏到身後。
林晚秋走過來，把外套遞給她，語氣平靜。
“我知道你在查沈寒星，也知道你爲什麼查她。”
韓靈粹的心跳瞬間加快：“你……”
林晚秋很是無奈地坐在她的身邊。
“其實，沈總跟祁總都已經跟我們說過你的情況了。”
“失去記憶，加上記憶混亂，讓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沈總還是希望我們配合你，不讓你看出什麼端倪。”
“你不覺得奇怪嗎？你之前一直想要扳倒他們，可你卻能順利進入公司？”
韓靈粹擰眉，“難道不是他們想要甕中捉鱉嗎？”
“你看，你現在抓到我了，你可以立刻報警，我會牢底坐穿！”
林晚秋更加無奈。
“你還不明白嗎？爲了不讓你一直找不存在的東西，沈總特地爲你準備的這些漏洞，其實就是在引導你慢慢去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