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她揹着揹包,鎖了出租屋的門,去了高鐵站。
高鐵開動的時候,她看着窗外的風景往後退,突然覺得,之前的日子像一場夢,現在才是真的醒了。
抵達青城高鐵站時,才八點多,太陽剛出來,暖黃色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帶着老城區特有的慢節奏。
她沒打車,而是沿着記憶裏的路,慢慢往槐樹街走。
她記不清具體的路,卻憑着身體的本能,拐過一個又一個彎,走到了那條熟悉的街。
槐樹街還是老樣子,沒有高樓,只有矮矮的平房,門口掛着紅燈籠,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騎着自行車的老人經過,鈴鐺聲“叮鈴鈴”的,很親切。
盡頭的老槐樹還在,比小時候看到的更粗了,枝椏伸得更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大半個街道。
她走過去,剛靠近槐樹,就聞到了淡淡的槐花香,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槐樹的樹幹,粗糙的樹皮蹭過指尖,突然想起奶奶說的“槐樹是有靈性的,你摸它,它就知道你回來了”。
“姑娘,買串槐花糕嗎?”
旁邊的小賣部裏,探出一個老奶奶的頭,正是照片裏的那個奶奶,頭髮更白了,卻還是笑着,手裏拿着一串晶瑩的槐花糕。
韓靈粹走過去,點點頭:“奶奶,要兩串。”
老奶奶把槐花糕遞給她,接過錢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突然愣了。
“你……你是蘇家的靈靈?”
韓靈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用力點頭。
“奶奶,是我,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奶奶拉着她的手,手很暖。
“你這孩子,多少年沒回來了。”
韓靈粹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家裏面的關係不好,其實很少回來,即便回來也是第一天來,第二天走,根本就見到這個奶奶。
“奶奶,我奶奶的墓地……您知道在哪兒嗎?”她小聲問。
奶奶去世之後本來埋在老家,後來遷墳到了這邊。
但那個時候她跟家裏面的關係已經很差了,幾乎不回來。
即便她問地址,家裏面也不會告訴她。
“知道,就在後山的坡上。”
老奶奶說,“我帶你去,正好我也要去給你奶奶放束花,你奶奶以前總給我送粥,我還沒謝過她呢。”
韓靈粹跟着老奶奶,往後山走。
後山的路是土路,有點陡,老奶奶走得慢,她就扶着老奶奶的胳膊,一步一步走。走到坡上,就能看到一片小小的墓地,最前面的那個,墓碑上刻着“韓門林氏之墓”,是奶奶的名字。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色的菊花,還很新鮮,旁邊還有一串沒吃完的槐花糕——是軒轅閣放的。
韓靈粹蹲下來,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輕聲說:“奶奶,我回來了,我來看您了。”
風吹過,槐花香飄過來,像是奶奶的迴應。
老奶奶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卻很熟悉。
韓靈粹回過頭,看到軒轅閣站在不遠處,穿着灰色的西裝,頭髮有點亂。
手裏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
“靈粹……”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慢慢走過來,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沒敢再靠近,“你回來了。”
韓靈粹看着他,點了點頭:“嗯,我回來了。”
軒轅閣蹲下來,把菊花放在奶奶的墓碑前。
他頓了頓,說:“陸家的婚約,我已經解除了,注資1.2億,換自由,值得。”
“我來青城,本來是爲了雲城項目的事,可來了以後,就想來看看你生活過的地方,後來打聽到,你祖母……”
他既然知道了,就會來祭拜,只是沒想到會遇到她。
“軒轅閣,”她開口,聲音很穩,“我以前的事,林姐都告訴我了,包括我在祁氏的兩年,包括我爸的事。”
軒轅閣的眼睛亮了亮,又有點緊張:“那你……”
“我記得一些片段了,”韓靈粹說,“記得奶奶煮的粥,記得你分給我的槐花糕,記得在祁氏加班時喝的檸檬茶。雖然還沒完全想起來,但我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軒轅閣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她的頭髮,又怕她躲開。
“靈粹,對不起,”他說,“我其實是個混蛋,因爲一念之差,讓你吃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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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韓靈粹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得很燦爛,“等我想起來所有,再決定是不是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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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站在旁邊,看着他們,笑着說:“好了,你們聊,我先回去。靈靈,以後常來,奶奶還等着吃你做的粥呢。”
韓靈粹點點頭,看着老奶奶走下山。
軒轅閣蹲下來,和她並排坐在墓碑前,手裏拿着那串沒吃完的槐花糕,遞給她:“還吃嗎?”
韓靈粹接過,咬了一口,甜味在嘴裏散開,比剛才更甜了。
“軒轅閣,我現在就覺得,我的記憶是混亂的。”
她之前一直對軒轅閣很疏離,是因爲她知道,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若是強行捆綁在一起,受苦的只有她。
可現在,她莫名覺得軒轅閣比較親近,願意將心裏面的話告訴他。
“我現在就在想,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應該是真的。”
“你的母親,修改了我的記憶。”
“我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其實心裏面都很反感,我還以爲是員工對老闆正常表現,現在想想,也許是潛意識裏,我就不喜歡她。”
“而且,她一直讓我調查沈寒星,說是會給我幫助,但其實,什麼都沒有。”
“想來想去,我覺得她是將我當做了一個木偶。”
“想要讓我在沈寒星那邊捅開一個口子,或許,你跟陸家那件事,是她故意讓我知道的。”
她一直覺得,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在工作上聽姜姝彤的,很正常。
生活上,姜姝彤不想讓她跟軒轅閣在一起,也很正常。
如今想想。
或許是因爲姜姝彤的計劃太大,才不得不由着她進入軒轅公司,最後覺得不對了,才不得不用特殊手段讓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