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韓靈粹笑着說道。
“所以，我下了一個決定，回去之後，我打算去姜總身邊，徹底查清楚我的記憶問題。”
軒轅閣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連聲音都比剛才沉了幾分：“不行。”
他蹲在墓碑旁，視線落在韓靈粹帶淚的眼上，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只有藏不住的慌。
“你根本不知道我媽是什麼人。她不是簡單的‘心思深沉’，是真的能爲了目的不管別人的死活。”
韓靈粹握着槐花糕的手頓了頓，糕上的糖霜蹭在指尖，有點黏。
她知道軒轅閣不是危言聳聽，剛才想通那些關節時，姜姝彤過往的“好”就像一層薄紙被捅破。
在軒轅公司時，姜姝彤總說“靈粹你踏實，我信你”，給她安排的崗位剛好能接觸到沈寒星負責的子項目。
她猶豫要不要查沈家人時，姜姝彤又“貼心”地遞來幾份“沈寒星違規”的初步資料。
甚至軒轅閣的婚約，也是姜姝彤“不小心”在她面前提的，說“陸家勢力大，閣閣也是身不由己”。
那時候她只覺得是老闆體諒、長輩難處，現在想來，每一步都是算計。
讓她靠近沈寒星，是想借她的手捅破祁氏集團。
讓她知道婚約，是怕她和軒轅閣走太近，壞了計劃。
“我知道她狠。”
韓靈粹擡起頭，迎上軒轅閣的目光，眼裏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只剩一點清明的堅定。
“但正因爲她狠，我才不能躲。你想，她現在怎麼看我？是一個‘忘了過去、只信她’的木偶，沒威脅，才會對我沒防備。”
“如果我的記憶真的亂了，那我之前肯定誤會了沈寒星，也誤會了祁墨勳。祁墨勳一直幫我，卻被我當成‘祁家的人、不可信’，我得去查清楚，就算是給他們賠罪。要是記憶沒亂……”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點，卻更沉。
“要是記憶沒亂，姜姝彤當年幫我‘隱瞞過去’、讓我進軒轅公司，到底是爲了什麼？還是早就盯上了我，覺得我能當她的棋子？我得弄明白。”
軒轅閣看着她，喉結滾了滾。
“你以爲你能藏住？”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一句‘辦事不利’，就能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
“這些我都想過。”
韓靈粹打斷他，從揹包裏翻出祁氏的檔案袋，拿出那張泛黃的工牌。
“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我之前的確是在祁氏集團工作過。”
“姜姝彤肯定隱瞞了我什麼，你不讓我去，除非，是你不想讓我調查，不想在我們跟你母親之間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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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閣看着她執拗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了，只能想辦法護着她。
“好，我不攔你。”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持，“但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韓靈粹擡眉，等着他說。
“第一，不能單獨行動。”
軒轅閣伸出一根手指，“我會跟祁墨勳對接，你有任何動靜，必須先跟我或者祁墨勳說，不能自己做決定。”
他頓了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學會裝糊塗。我媽要是讓你查沈寒星，你就查，別硬撐。。”
最後一根手指伸出來時，他的聲音輕了點，帶着點後怕。
“第三，一旦覺得不對勁，立刻撤。不管拿到沒拿到證據，只要你覺得她懷疑你，或者給你下套，馬上聯繫我。”
韓靈粹看着他三根繃緊的手指，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她之前總覺得軒轅閣是“天之驕子”，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現在才發現，他比誰都懂她的脾氣，比誰都怕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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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我答應你。”
軒轅閣的手指動了動，順勢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他就攥得緊了點，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還有，”他補充道，“你回出租屋之後，先給我媽發個信息，就說‘想通了，還是得查沈寒星，明天就回公司’，別讓她起疑。我今晚就去見祁墨勳，把計劃對好，你別擔心。”
韓靈粹點點頭，想起剛才在出租屋看到的多肉，又說。
“我那盆多肉還在窗臺上，要是我走得急，你幫我照看一下。”
“好，我幫你澆花。”
軒轅閣笑了笑，眼裏的慌慢慢散了點，只剩下溫柔，“等你查到證據，我們一起看它開花。”
“嗯。”
軒轅閣看着她逐漸輕鬆的樣子，心中卻是酸澀難當。
這些年，他一直在母親跟韓靈粹之間搖擺不定。
其實當初若不是因爲他這樣的性子，韓靈粹也不會出事。
如今，他是應該做選擇了。
這些年，他一直都站在母親那邊，這一次，總要爲真正的正義活一次。
母親她，的確做錯了！
並且，她篡改了靈靈的記憶，算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兩人走下後山時，陽光更暖了，槐樹街的鈴鐺聲又響起來，“叮鈴鈴”的，像在送他們。
小賣部的老奶奶還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笑着揮了揮手，手裏還拿着一串沒賣完的槐花糕。
韓靈粹也揮揮手，心裏突然踏實了。
軒轅閣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是剛才在墓碑前那張。
“你拿着這個，”他說，“要是我母親問起你小時候，你就說‘只記得這張照片，別的想不起來’，也算個藉口。”
韓靈粹接過照片，小心地放進錢包裏，擡頭對他笑了笑。
“那我走了。”
“嗯，去吧。”軒轅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公司的方向走。
……
韓靈粹沿着青石板路往高鐵站走，手裏攥着那張照片，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姜姝彤發來的信息，只有一句話：
沈寒星那邊有新動靜，明天來公司，我給你看份資料。
她看着信息，嘴角勾了勾，回覆了一句。
“好的姜總，明天我準時到。”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擡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落在臉上，暖融融的。
她相信，自己這一次的選擇一定是對的！
這場仗，她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