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靈粹站在軒轅集團寫字樓前，擡手理了理領口。
她今天穿了件最普通的米白色襯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也紮成了規規矩矩的低馬尾，活像剛進公司時那個“踏實聽話”的新人。
昨晚對着鏡子練了半宿“懵懂”的表情，此刻想起軒轅閣的叮囑。
指尖還是忍不住攥了攥口袋裏的照片，照片邊緣的棱角硌着手心，像個無聲的提醒。
電梯在18樓停下，門一開就是姜姝彤的辦公區，祕書見了她，笑着迎上來。
“韓姐，姜總在裏面等你呢，特意讓我煮了普洱。”
韓靈粹點頭應着，腳步放得慢，眼角掃過辦公區的格子間。
沒人敢擡頭張望，只有鍵盤聲此起彼伏，透着股壓抑的安靜。
“進來吧。”姜姝彤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來，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她坐在茶桌前的身影。
韓靈粹推開門，就見姜姝彤正用茶針撬着茶餅，動作慢條斯理，笑的時候眼角彎成溫和的弧度。
“靈粹，坐。昨天跟你說沈寒星有動靜，今天特意把資料整理出來了。”
茶桌是深色的紫檀木，上面擺着一套白瓷茶具，姜姝彤給她倒了杯茶，茶湯紅濃，熱氣裹着陳香飄過來。
韓靈粹雙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卻覺得比昨天后山的風還涼。
“謝謝姜總，麻煩您了。”
“跟我客氣什麼。”
姜姝彤放下茶壺，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卻沒直接遞過來，反而用手指敲了敲袋子。
“我的人跟着她兩天，看到他去了家親子鑑定機構，還託人找了份舊的出生證明，你知道他要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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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粹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維持着疑惑。
“做親子鑑定？跟誰？”
“還能跟誰。”姜姝彤皺了皺眉，語氣裏帶着點“替她擔心”的急切。
“她的身邊有個孩子叫尋尋，大概五六歲的樣子。這次弄親子鑑定，就是想僞造報告，證明那孩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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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韓靈粹猛地擡頭，杯子裏的茶晃出幾滴，濺在手上也沒察覺。
“你別不信。”
姜姝彤見她這反應，語氣更沉了些：“沈寒星知道你在查他，怕你真找到她的把柄。用孩子綁住你，讓你心軟，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省事的辦法！”
“靈粹，你可得提防着點，別被騙了。”
韓靈粹低下頭，看着杯底的茶葉沉在下面，像一團理不清的亂線。
她故意露出幾分慌亂，手指摳着杯子邊緣。
“我……我知道了，謝謝姜總提醒。那……那資料？”
姜姝彤見她這副樣子，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把檔案袋推到她面前。
“這裏面是沈寒星最近跟那個親子鑑定機構的往來記錄，你先看着。”
“不用急着給我結果，慢慢查，你現在去了祁氏集團上班，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調查的清楚，但也危險，你也要小心。”
“嗯，好。”韓靈粹把檔案袋收進包裏。
她攥了攥手機，擡頭對姜姝彤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點“被嚇壞”的怯懦。
“那姜總，我先回去看資料了，有情況再跟您彙報。”
“去吧。”
姜姝彤揮揮手，又低頭撬起了茶餅，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韓靈粹走出辦公室，腳步放得很慢，直到進了電梯，才鬆了口氣。
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的臉，臉色發白，眼神卻清明。
姜姝彤的話半真半假，可“親子鑑定”和“尋尋”這兩個詞，像釘子一樣扎進她心裏。
她摸出手機，想給軒轅閣發信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如果這是姜姝彤的試探，她現在聯繫軒轅閣，會不會被盯上？
電梯到了一樓，韓靈粹跟着人流走出寫字樓，沒有直接打車，反而往旁邊的小巷走。
那是去地鐵站的近路，也是她昨晚跟軒轅閣商量好的“備用路線”。
她走到巷口，故意停在一家賣豆漿的攤子前，假裝掏錢買豆漿，眼角卻盯着寫字樓的大門。
大概過了十分鐘，就見姜姝彤的車開了出來。
不是她平時坐的黑色轎車，而是一輛不起眼的灰色SUV。
韓靈粹心裏一動，付了錢，拎着豆漿跟了上去。
SUV最後停在了老城區的一家咖啡館前。
門面很小，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幾塊，叫“老時光咖啡館”。
姜姝彤下車，沒戴眼鏡，換了件深色的風衣，把頭埋在衣領裏，快步走了進去。
韓靈粹躲在對面的報刊亭後面，從包裏拿出帽子戴上，又拉了拉口罩，確認沒人注意她，才慢慢挪到咖啡館窗邊。
窗戶是磨砂的，只能看到裏面的人影。
姜姝彤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還坐了個人，頭髮很長，染成了酒紅色，正擡手對着姜姝彤說着什麼，動作很激動。
韓靈粹拿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貼在玻璃上拍。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到兩人的表情。
姜姝彤皺着眉，手指在桌子上敲得飛快，像是在發火。
對面的女人更激動，猛地拍了下桌子，咖啡杯都晃了晃，她指着姜姝彤，臉漲得通紅，嘴裏不知道在喊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那女人猛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走，路過窗邊時，韓靈粹看清了她的臉！
妝容很濃，眼尾上挑，帶着股凌厲的傲氣，走的時候還狠狠瞪了咖啡館裏面一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過了兩分鐘，姜姝彤也走了出來，臉色很難看。
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語氣很衝，掛了電話後，狠狠踢了下路邊的石子，才上車走了。
韓靈粹等SUV開遠了，才從報刊亭後面走出來。
她走進咖啡館，剛才兩人坐的位置還沒收拾，桌上留着兩個空咖啡杯，其中一個杯沿上還有口紅印，桌布上濺了幾滴咖啡漬，顯然剛才吵得很兇。
她找服務員要了杯溫水，假裝等人，實際上則是用手機查那個女人的資料。
很快，網上出現了那女人的照片——席沐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