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擡眸的瞬間，韓靈粹清晰地看見她眼底的震驚。
城城還拉着沈寒星的衣角，仰頭看看媽媽，又看看抱着尋尋的韓靈粹。
小眉頭皺了皺，小聲問：“媽媽，韓阿姨怎麼了？”
沈寒星沒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城城的頭。
然後她轉向韓靈粹，聲音比剛才更沉，卻依舊溫和：“靈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韓靈粹抱着尋尋的胳膊緊了緊，孩子還在熟睡，小臉頰蹭着她的毛衣，暖得像揣了個小暖爐。
她看着沈寒星的眼睛，認真得像在承諾：“我知道。姜姝彤和席沐萱既然能合起夥來騙我，就肯定有互相算計的地方。”
“我假裝還信姜姝彤的話，跟她走近點，總能找到她們的破綻，讓她們鬧僵——這樣她們就沒時間來害我們，也沒時間打尋尋的主意了。”
“不行。”沈寒星幾乎是立刻搖頭，伸手想去碰韓靈粹的胳膊，又怕吵醒尋尋，指尖在半空頓了頓。
“席沐萱不是普通人，這些年她做事狠辣果決。姜姝彤更不用說，她心思比誰都深，你以爲你能套她的話，說不定她早就把你當成棋子在算。”
“可我不能一直躲在你後面。”
韓靈粹的聲音有點啞，低頭看了眼尋尋皺着的小眉頭，手指又輕輕拂了上去，那動作自然得像刻在骨子裏。
“以前的事我記不清了，但現在我知道，尋尋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朋友。你們都在保護我，我也想保護你們。哪怕只能做一點。”
風又吹過公園門口的香樟樹，葉子沙沙響，落在韓靈粹的肩膀上。
沈寒星看着她眼底的堅定，又看了看她懷裏熟睡的尋尋，想說的話堵在喉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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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韓靈粹的性子，以前沒失憶的時候，就是個認準了就不回頭的人。
城城忽然拉了拉沈寒星的手，小聲說：“媽媽，韓阿姨想幫我們，是不是就像我想幫你種多肉一樣呀？”
沈寒星蹲下來，跟城城平視，揉了揉他的頭髮。
“是，但韓阿姨要做的事很危險，就像去碰帶刺的玫瑰，會受傷的。”
“那我可以保護韓阿姨嗎？”
城城舉起小拳頭，眼神認真，“我會跆拳道，教練說我打得很厲害。”
韓靈粹看着城城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眼裏的溼意卻更濃。
她輕輕晃了晃懷裏的尋尋，小聲說：“城城真勇敢，但不用你保護，阿姨自己可以小心。”
“寒星，你就讓我試試好不好？我會跟軒轅閣保持聯繫，有任何情況都跟你說，絕不蠻幹。”
沈寒星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把樟樹葉吹得落了一地。
她終於嘆了口氣，伸手幫韓靈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帶着熟悉的溫度。
“好，但你答應我，一旦覺得不對勁，立刻抽身。軒轅閣那邊，我會跟他打招呼，讓他多盯着點。還有，不管姜姝彤讓你做什麼，都先跟我說，不許自己做主。”
韓靈粹用力點頭，眼眶又熱了。
她知道沈寒星是妥協了，是怕她受傷，才願意鬆口。
懷裏的尋尋忽然動了動，咂了咂嘴，然後又睡熟了。
韓靈粹低頭看着他的小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回到家後，韓靈粹把尋尋放在兒童房的小牀上，蓋好被子，坐在牀邊看了很久。
孩子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像個小天使。
她伸手摸了摸尋尋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韓靈粹忽然想起沈寒星說的話。
尋尋分得清誰對他好，這份好，是記憶蓋不住的。
她掏出手機，翻出姜姝彤的微信。
上次姜姝彤給她發假監控截圖時，她還氣得發抖，現在再看聊天記錄，只覺得那些話裏全是破綻。
她深吸一口氣，編輯了一條消息：“我今天去了中央公園，沈寒星果然在裝好人，還跟我說你在騙我。我有點亂，想跟你聊聊，你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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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沒幾分鐘，姜姝彤就回復了。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我現在在公司忙，晚點帶你去個地方，給你看更實錘的證據，讓你徹底看清她的真面目。”
韓靈粹看着“公司忙”三個字，心裏動了動。
她記得軒轅閣上次說，姜姝彤最近在跟一個大項目。
說不定，這個項目跟姜姝彤的算計有關。
她回覆“好，我等你”。
……
晚上七點，姜姝彤開車來接韓靈粹。
她穿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臉上化着精緻的妝，看起來幹練又溫柔。
上車的時候，姜姝彤還遞給韓靈粹一杯熱奶茶。
“知道你胃不好，特意給你買的熱的，無糖，加了珍珠，你以前最喜歡喝這個。”
韓靈粹接過奶茶，指尖碰到杯子的溫度，心裏冷笑。
姜姝彤還在演，還在拿“以前”當幌子。
她假裝感動，小聲說：“謝謝您，沒想到您還記得我的喜好。沈寒星今天跟我說，你給我的銀行流水是假的，還說親子鑑定也是假的，我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姜姝彤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嘴角卻勾起一抹假笑。
“她當然會這麼說！她就是怕你發現真相，怕你把尋尋搶回去。”
“你放心，今晚我帶你去見個人，他手裏有沈寒星買通醫生給你換藥的證據，看完你就知道，沈寒星到底是個什麼人。”
韓靈粹低下頭，假裝喝奶茶，眼角的餘光卻盯着姜姝彤的側臉。
她注意到姜姝彤的手機一直放在副駕駛的儲物格里，屏幕時不時亮一下，上面彈出的消息全是“項目進度”“材料檢測”“資金到位”之類的字眼。
她不動聲色地記下來，心裏的猜測更甚。
姜姝彤的項目，說不定真的有問題。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家隱蔽的茶館門口。
姜姝彤帶着韓靈粹走進一個包廂，裏面坐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眼神閃爍，手裏捏着個文件夾。
看到韓靈粹進來，男人立刻站起來，笑得一臉諂媚。
“韓小姐，久仰大名。”
姜姝彤拉着韓靈粹坐下，給她介紹。
“靈粹，這是李醫生，你車禍住院時，他就在那家醫院工作，親眼看到沈寒星買通醫生給你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