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靈粹捏着那份假方案的指尖微微泛白，走到姜姝彤的車旁時，故意放慢了腳步，臉上帶着幾分慌張。
拉開車門的瞬間，冷風裹着夜的潮氣撲進來，她順勢打了個哆嗦，將方案往姜姝彤面前遞。
“拿到了，沈寒星的確不相信我，是我趁着她不注意，才能將這東西拿到手，剛才都要嚇死我了。”
姜姝彤幾乎是搶過方案的，指尖劃過封面上“城西地塊合作方案”的字樣，眼睛亮了一下。
她快速翻着內頁，裏面的材料清單、成本覈算、工期安排做得像模像樣，甚至還夾着幾張沈寒星公司的內部流程表。
“哼，果然藏着貓膩。”
姜姝彤翻到“材料供應商”那一頁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韓靈粹坐在副駕上，視線落在姜姝彤握着方向盤的手上。
她輕聲問：“那……這樣就能讓沈寒星破產嗎？”
“破產只是開始。”
姜姝彤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裏，她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野心。
城西項目的投資方里，有祁墨勳的股份。
要是沈寒星這邊出了紕漏，祁墨勳肯定要被牽連。
到時候軒轅公司趁機接手項目，再聯合幾家建材商壓垮祁家的供應鏈，軒轅家就能徹底踩在祁墨勳頭上，重回巔峯。
韓靈粹心裏一沉。
現在的姜姝彤就像一頭餓狼，盯着的是整個商圈的蛋糕，而她和沈寒星，不過是狼嘴邊最先要啃掉的骨頭。
“那項目這邊……會不會有風險？”
韓靈粹故意往“項目”上引，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之前做設計的時候，也跟過幾個小項目，懂點流程。要是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盯盯材料進場，或者整理整理供應商的資料，省得你太累。”
她的話說得很誠懇，甚至刻意放低了姿態。
可姜姝彤握着方向盤的手卻頓了一下，側頭看她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哪怕韓靈粹失去了記憶，姜姝彤骨子裏還是信不過她。
畢竟，記憶這個東西有點玄乎，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正常了。
“不用了。”
姜姝彤的聲音冷了幾分，像是在掩飾什麼，“你剛恢復沒多久，好好休息吧。”
“好吧，那我聽你的。”韓靈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真的被說服了。
她不可能放棄。
姜姝彤越是不讓她碰，就越是要接觸到那些核心。
否則，對不起沈寒星的信任！
車子駛進韓靈粹家小區樓下時，姜姝彤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靈粹，委屈你了。等搞定沈寒星和祁墨勳，我一定幫你把尋尋的撫養權拿回來，到時候咱們倆帶着孩子，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韓靈粹點點頭，推開車門時，故意“不小心”把手機掉在座位上。
彎腰去撿的瞬間，她飛快掃了一眼姜姝彤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和“盛達劉總”的聊天框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姜姝彤發的。
“明天第一批材料務必進場，檢測報告我已經找人處理好了，別出岔子。”
她攥緊手機，轉身走進樓道，直到家門關上的瞬間，才長長舒了口氣。
靠在玄關的牆上，她掏出手機給軒轅閣發消息。
“她剛才跟‘盛達劉總’聊天，說第一批材料明天進場，得儘快查這批材料的具體進場時間和批次。”
軒轅閣的回覆很快，帶着幾分焦慮。
 |
 |
“我已經查到盛達建材最近進了一批劣質鋼筋，說是要供應給城西項目。”
“另外，我媽最近在公司裏安插了不少自己人，連財務都被她換了，我想查項目資金流向，根本插不上手。”
韓靈粹看着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姜姝彤把所有口子都堵死了，她既接觸不到項目核心，軒轅閣又被牽制在公司裏，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着第一批劣質材料進場？
不行，不能放棄。
接下來的兩天，韓靈粹故意“順從”姜姝彤的安排，每天按時調查沈寒星的情況。
終於，姜姝彤想了解更多，躊躇之後，還是讓她叫了韓靈粹談這件事。
不過當時姜姝彤正在趕往工地，韓靈粹便跟着上車了。
到了地方，姜姝彤並不讓她進去，反而讓她在車裏面等。
韓靈粹隔着車窗，能看到穿着藍色工裝的工人扛着鋼筋往裏走，那些鋼筋的顏色比正常的要暗一些，表面還有不少鏽跡。
她掏出手機想拍照，卻被姜姝彤的助理及時發現。
“韓小姐，姜總說不讓拍照，怕泄露項目信息。”
手機被助理“客氣”地拿開，韓靈粹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劣質材料被運進工地，心裏像堵了塊石頭。
她嘗試着跟工地門口的保安搭話，保安卻只是搖頭。
她有些氣餒。
可沒想到，會在返程的時候，遇到熟人。
剛下車，席沐萱就衝過來，一把抓住了姜姝彤的胳膊。
席沐萱的頭髮有些亂，臉上的精緻妝容也透着幾分狼狽，語氣更是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姜姝彤，你什麼意思？城西項目你想一個人吃獨食？當初不是說好的，我幫你搞定關係，項目盈利後分我三成嗎？”
“現在呢？材料進場了你不告訴我，資金流向也瞞着我，你當我是傻子？”
姜姝彤被抓得胳膊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用力甩開席沐萱的手。
“你小聲點！這裏是公司樓下，被人聽到像什麼樣子？”
她拉着席沐萱走到牆角，壓低聲音，語氣卻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席沐萱，你搞清楚，你現在是無處容身，最好不要再給我惹麻煩，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你！”席沐萱氣得臉都白了，手指着姜姝彤。
“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你想卸磨殺驢？姜姝彤，你要是敢吞了我的分成，我就你的事全抖出去！”
姜姝彤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敢？你抖出去，自己也得完蛋。席沐萱，別給臉不要臉，等項目結束了，我自然會給你錢最多一成，愛要不要。”
說完，姜姝彤轉身就走，根本不看席沐萱難看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