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瑞拿着一沓檢查報告,眉頭緊鎖地坐在辦公室裏,反覆翻看每一張片子和每一項數據。
他又把慕君珩的狀況詳細整理成文檔,連同檢查報告一起發給了國外的老專家,進行遠程會診。
可老專家在仔細研究後也沒有給出準確的結論,只回復說可能是恢復期的正常波動,讓繼續觀察。
雖然沒有明確病因,蘇瑞還是安排慕君珩開始了新的輸液治療。
看着他躺在牀上毫無精神,一句話也不說,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連眨眼的頻率都慢得異常,許願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總覺得哪裏不對。
明明昨天他還不是這樣的,昨天他還能笑着說起求婚時的場景,對林伊伊也溫柔體貼,怎麼睡了一覺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慕總,你感覺怎麼樣?你昨晚有沒有吃什麼不對的東西,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
許願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中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沒吃什麼。”
慕君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眼神依舊有些渙散。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遍昨晚的事情,卻發現除了劇烈的頭痛,其他的記憶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白霧,模糊而混亂,完全想不起來。
林伊伊站在病房門口,原本想進來看看他,卻在聽到裏面的對話時停下了腳步。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着慕君珩陌生的聲音,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看着病牀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眶忍不住紅了。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他的記憶,還能回到從前嗎?
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回暖的關係,難道就要這樣再次冷卻嗎?
過了好一會兒,林伊伊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慕君珩正靠在牀頭輸液,看見林伊伊進來,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中帶着一絲困惑。
“你……還沒走?”他開口問道,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伊伊點點頭,走到牀邊柔聲問道:“頭疼好些了嗎?”
“嗯,不疼了,就是記憶有些混亂,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慕君珩看着林伊伊的臉,眼神複雜,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別急,會好的!醫生說可能就是恢復期的正常反應。”
林伊伊強打起精神安慰他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
這時蘇瑞拿着病歷夾走進來,表情嚴肅地說道:“慕總,你還是在醫院住兩天吧!你這情況有些異常,還是有一定的風險性,住院觀察更穩妥。”
慕君珩也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
“慕總,我回去給你拿些生活用品吧!”
許願見狀開口說道,想讓他們兩人單獨待一會兒,或許能緩和一下氣氛。
“嗯!去吧!順便通知下去,公司的會議推遲兩天。”
慕君珩聲音沙啞地說道,依舊沒有看林伊伊一眼。
許願走後,病房內就只剩下林伊伊和慕君珩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林伊伊拉過椅子坐在牀邊,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他的手很涼,讓她忍不住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
“昨晚你嚇死我了!我整晚沒敢睡覺,就守着你。”
林伊伊輕聲說道,語氣中帶着後怕,“怎麼會突然那樣呢?不能是……”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慕君珩見她欲言又止,疑惑地問道:“不能是什麼?”
“沒什麼,就當我沒說吧!”
林伊伊想了想,覺得沒有證據的猜測還是別說了,否則不僅沒有幫助,還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爭吵。
但她直覺上感覺有些懷疑琳達,畢竟之前琳達就用過下藥的手段,而且自己現在懷有身孕,更要十分小心。
“伊伊,我們以前……是怎樣相處的?”
慕君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爲什麼我大腦裏現在一片混亂,明明有些畫面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林伊伊看着他眼中的恐慌,心裏一疼。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的慕君珩,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迷失方向的孩子。
“君珩,你別急,會好起來的!醫生說了這只是暫時的,失憶也是暫時性的!”
林伊伊連忙安慰他,握緊了他的手,“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很多的好事情,從相識到相愛,有太多故事了,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等你好起來,我慢慢講給你聽,好不好?”
“伊伊,我怕……我怕我忘了你……”
慕君珩看着林伊伊的臉,眼神中的迷茫更深了。
他覺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這種感覺讓他心裏難安,像是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沒關係,還有我呢,我又沒有失憶!”
林伊伊笑着給他剝了一個橘子,把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我會一直陪着你,一點一點提醒你,我們的故事那麼多,總有一天你會全部記起來的。”
慕君珩張嘴吃下橘子,酸甜的果汁在口中散開,卻沒有讓他的心情好轉。他抓着林伊伊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忘了你,你一定要提醒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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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林伊伊用力點頭,眼眶卻忍不住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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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伊從上午一直陪着他到傍晚,期間給他讀故事,講他們以前的趣事,雖然慕君珩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聽着,但眼神中的疏離感漸漸少了一些。
後來她實在太累了,畢竟懷着身孕,精力本就不如從前,加上昨晚一夜未眠,靠在牀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許願拿着生活用品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慕君珩正小心翼翼地拿過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林伊伊身上,動作溫柔得和早上判若兩人。
“慕總,好些了嗎?”許願放輕腳步走到牀邊,小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