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每一絲流動都帶着刺骨的寒意。
柳月梅捂着迅速紅腫的臉，她難以置信地瞪着霍振川，聲音因震驚而顫抖：“你敢打我？霍振川，我嫁給你整整二十八年，爲你操持這個家，生兒育女，就算沒有功勞也該有苦勞，你竟然爲了那個女人動手打我？”
“苦勞？”
霍振川冷笑一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的苦勞就是買兇殺人？如果不是你心腸歹毒，月英怎麼會躺病牀十幾年年？我們的女兒怎麼會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胎死腹中！”
“女兒？”
這兩個字像尖刀刺中了柳月梅的痛處，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你還好意思提女兒？霍振川，你背叛婚姻在先，揹着我和那個女人暗通款曲，甚至讓她懷上你的孩子，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個家嗎？是你逼我的！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她的嘶吼在空曠的客廳裏瘋狂迴盪。
角落裏的傭人嚇得不氣不敢喘，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觸怒了兩人。
“你這個毒婦！”
霍振川氣得渾身發抖，胸腔劇烈起伏，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掐住柳月梅的脖子，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我就是再不對，你衝我來啊！爲什麼要傷害月英和無辜的孩子！”
柳月梅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雙手徒勞地抓撓着霍振川的手臂。
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裏，可呼吸卻越來越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爸！住手！”
緊急關頭，霍廷海快步從外面衝進來，他一把拽開霍振川，力道之大讓霍振川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有話好好說，何必動這麼大的氣！”
他張開雙臂擋在母親身前，看着眼前狀若瘋魔的父親。
又看了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陌生男人，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媽，地上這個人是誰？家裏怎麼會變成這樣？”
霍振川指着地上的男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顫抖：“你問問你好媽媽！這就是她當年僱來的兇手！當年月英懷着我的孩子，就是被他開車故意撞倒的！”
“什麼？”
霍廷海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母親蒼白如紙的臉，又看看地上那個眼神躲閃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那個平日裏對他溫柔慈愛、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母親，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廷海，你別聽他胡說，媽媽沒有……媽媽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柳月梅抓住兒子的手，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眼神裏充滿了乞求，淚水順着臉頰滾落，看起來楚楚可憐。
可地上的男人卻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像砂紙摩擦木頭：“霍少爺，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半句虛言。當年確實是霍夫人找到我，給了我五十萬現金，讓我製造一場‘意外車禍’，目標就是顧月英女士……”
霍廷海的身體猛地晃了晃，他踉蹌着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看着母親，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失望和痛苦。
那些曾經溫暖的記憶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柳月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所有的血色都褪去了，她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霍振川看着她絕望的樣子，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柳月梅，你等着坐牢吧，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他拿出手機，指尖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卻還是準確地按下了報警電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感情：“喂，警察局嗎？我要報案，這裏有人涉嫌故意殺人，地址是……”
電話掛斷後，客廳裏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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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柳月梅壓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響起，和霍振川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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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高速公路上，與霍家的狂風暴雨不同，陸允琛的車正平穩地行駛在車流中。
後座上，林伊伊已經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陸允琛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車子駛進服務區，停了下來。
他悄悄調低了空調溫度，又從後座拿了條柔軟的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蝴蝶。
他的眼神溫柔而複雜，既有對她的心疼，也有對未來的期許。
然後繼續上路，車上載着他心心念唸的林伊伊，還有她肚子裏兩個尚未出世的寶寶。
所以陸允琛開得格外小心，車速始終保持在限速範圍內，遇到彎道更是提前減速，生怕有一點顛簸。
直到下午四點多，車子才緩緩駛下高速。
這一路上，林伊伊醒了幾次，喝了點溫水，吃了些陸允琛提前準備的小點心，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孕期的疲憊讓她總是精神不濟。
等她再次醒來時，車子已經平穩地駛入了一棟獨棟別墅的庭院，緩緩停在了雕花鐵門前。
“伊伊，已經到了。”
陸允琛轉過頭，輕聲喚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伊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棟氣派的歐式別墅。
米白色的外牆搭配着墨綠色的屋頂，庭院裏種滿了修剪整齊的綠植，陽光灑在上面，顯得格外溫馨雅緻。
陸允琛停好車，快步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小心點伊伊！能走嗎？要不要我抱你？”
林伊伊看着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久違的被人捧在手心寵愛的感覺讓她心裏暖暖的：“我哪有那麼嬌氣啊！你也太小看我了。”
說着，她自己扶着車門慢慢下了車，還故意邁開步子快走了兩步，向他證明自己身體很好。
別墅的大門應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