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客廳的水晶燈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喬月娥的手緊緊攥着沙發扶手，臉上滿是疑惑：“怎麼會？伊伊從小就追着淮之跑，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怎麼說分就分了？”
她猛地擡眼，視線像直直地看向林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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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被她無意識地碰翻，茶漬順着杯子流淌出來。
慕君珩坐在沙發上，側臉的線條卻冷硬得像刀削。
喬月娥的話像根細刺，猝不及防扎進心口——她那麼喜歡席淮之嗎？
記憶裏的碎片模糊不清，只記得林伊伊仰頭看他時，眼裏總像落着星星，亮晶晶的。
那種眼神，真的會屬於另一個人？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西裝袖口，沒吭聲。
“媽，”
林星北的聲音溫和得像溫水，試圖化開空氣中的僵硬，“感情的事哪有那麼多道理？伊伊都二十五了，自己的選擇，咱們該尊重。”
喬月娥卻像沒聽見，目光又轉向慕君珩，帶着點長輩對晚輩的審視，更多的是百思不解：“慕爺，您是淮之的親舅舅吧？論輩分伊伊得叫您一聲舅舅，您怎麼能……”
話沒說完，卻足夠刺耳。
慕君珩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轉身時臉上已覆上一層冰霜：“林伯母，伊伊和席淮之兩年半前前就分了。性格不合，早斷早好。”
喬月娥只是茫然地搖頭，嘴裏反覆唸叨着“不可能”。
慕君珩心裏沉了沉——她的記憶果然還停留在五年前，那個林伊伊還圍着席淮之打轉的年月。
再待下去也是徒勞。
他頷首道別，剛走到玄關，喬月娥突然追了出來，鬢角的碎髮有些凌亂：“慕君珩！你是不是因爲自己得不到，就故意拆散他們？伊伊那麼好的孩子……”
北風夾雜着塵土吹過來，慕君珩腳步一頓，沒回頭。
有些話，對着一個活在過去的人，說再多也是白搭。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黑色庫裏南像道影子滑入夜色。
車剛駛離別墅區，副駕的手機就響了，是許願的號碼。
“慕總，霍氏那邊又來電話，問取消合作的事能不能再商量……”
“掛了。”
慕君珩閉着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告訴他們，什麼時候找到林伊伊，什麼時候再談。”
許願應了聲“是”，沒敢再多問。
慕君珩捏着眉心，腦海裏努力回憶林伊伊離家前的情景。
琳達受傷了，沒有人相信她。
大家親眼看見她做着推琳達的動作。
被抓到霍家她一定很害怕吧？
畢竟她還懷着孕。
回到慕家老宅時，客廳的燈亮得晃眼。
霍廷東正坐在沙發上，指尖夾着支沒點燃的煙，看見他進來，猛地站起身。
“君珩，伊伊有消息了嗎？”
霍廷東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沙啞，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顯然也沒睡好。
慕君珩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擡眼時眸色沉沉：“拜你那位好母親和妹妹所賜，人不見了。”
“不是的！”
霍廷東急忙擺手，指節都在抖，“那天婉瑩也是說幫她，這才放走她，我們也沒想到她會直接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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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琳達是他親妹妹，她和母親把人抓回別墅，沒想到林伊伊竟然害怕直接一走了之了。
霍家難辭其咎。
慕君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你母親和琳達到底對她做了什麼？讓她嚇得連家都不敢回？”
“我真不知道！”
霍廷東急得額頭冒汗，“我那天趕到的時候，伊伊正往大門口跑，身上沒傷，就是臉色白得嚇人……我要是早點，一定阻止琳達和母親的行爲的！”
“沒傷？”
慕君珩突然笑了，笑聲裏淬着寒意，“那她跑什麼？霍廷東，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擡手扯開領帶，喉間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我警告你，伊伊要是有半點閃失，霍家就等着破產吧。”
霍廷東臉色瞬間慘白。
這幾天霍氏的股價跌得像雪崩，幾個重要合作被慕君珩一句話就掐斷了，父親已經在書房摔了三個杯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見慕君珩眼裏翻涌的狠戾，把話又咽了回去。
“君珩，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着點懇求，“別因爲這些事，把這麼多年的情分都磨沒了……”
“情分？”
慕君珩挑眉，語氣輕佻，卻字字帶刺，“你母親對伊伊做的事，怎麼沒想過情分？”
霍廷東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臉色更難看了：“我爸手裏那些證據，是你給的吧？”
“是又如何？”
慕君珩轉身走向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在玻璃杯中撞出清脆的響，“做了虧心事，就別怕鬼敲門。”
“我媽已經被抓進去了！”
霍廷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委屈，“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她出來，可我爸……他們倆現在見面就吵，家都快散了！”
他盯着慕君珩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熱。
他知道母親有錯，可那是生他養他的人。
他更知道慕君珩有多在意林伊伊，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誰都沒好過。
慕君珩沒回頭，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你走吧，我累了。”
霍廷東看着他疲憊的側臉，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厚重的房門關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客廳裏只剩下慕君珩一個人，他靠在沙發上，指尖的玻璃杯微微顫抖。
另一邊，喬念念在公寓裏急得團團轉。
她把手機裏的通話記錄翻了第三遍，林伊伊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
窗臺上的綠蘿被她薅得禿了好幾片，葉子蔫蔫地垂着，像她此刻的心情。
就在她抓起鑰匙想出門找許願幫忙時，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是微信消息，發信人備註是“伊伊”。
喬念念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指哆嗦着點開——「一切都好！勿念」
短短六個字，她卻看了足足半分鐘，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