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市慕恆集團頂層辦公室。
空調的暖風卻驅不散籠罩在空間裏的低氣壓。
許願的皮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迴響。
他手裏攥着一份監聽記錄的u盤,他急促地推門時,“慕總!有線索了!”
他聲音裏的激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正在審閱季度財報的慕君珩猛地擡頭,黑曜石般的眸子裏瞬間燃起光亮。
他放下鋼筆,“有線索了?”
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從真皮座椅上彈起。
“昨晚技術部監聽到林星北的通話,經過聲紋比對,確認是林小姐的聲音!”
許願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u盤放在冰涼的紅木桌面上,金屬外殼反射着頂燈的冷光,“這段錄音我們反覆覈查過三次,絕對不會錯。”
慕君珩的手指微微顫抖,按下播放鍵的瞬間,辦公室裏只剩下電流的輕微雜音。
十幾天了,自從林伊伊消失後,他的世界就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此刻那道熟悉的女聲透過揚聲器傳來帶着一絲刻意壓低的疲憊,卻依舊像電流般擊中了他的心臟。
“二哥…………”
短短几分鐘的通話,卻讓慕君珩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長長舒出一口氣,胸腔裏翻涌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
“人沒事就好……”
他低聲重複着,眼眶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擡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這段時間的失眠、焦慮、瘋狂尋找,在確認她平安的這一刻,彷彿都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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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號碼查到了嗎?”
他猛地直起身,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顫抖。
許願報出一串數字,慕君珩立刻抓起手機撥號。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連輸了兩次才把號碼撥對。
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此刻的林伊伊正蜷縮在南城陸家別墅裏柔軟的大牀上睡覺。
粉色的窗簾擋住了大半陽光,房間裏瀰漫着淡淡的清香味。
手機震動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林伊伊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嗓音帶着初醒的慵懶,像被晨露打溼的羽毛:“喂……”
“伊伊,是我!慕君珩!”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壓抑不住的急切和失而復得的狂喜,“你在哪裏?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伊伊,你說話呀?”
林伊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慕君珩?
他怎麼會找到這個號碼?
這個新號碼,除了陸允琛,她沒告訴過任何人。
只在昨晚給二哥林星北打了電話……
難道……二哥的電話被監視了?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純棉牀單,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慕君珩,你別再找我了……”
她的聲音乾澀發緊,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們分手吧!”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是憑着本能掛斷了電話,不敢多說一句。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柔軟的牀墊上。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埋在膝蓋裏,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慕君珩還維持着舉着手機的姿勢,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他愣了幾秒,隨即瘋狂地重撥號碼,聽筒裏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伊伊!”
他低吼一聲,胸腔裏翻涌的怒火和恐慌瞬間衝破理智。
手臂一揮,桌面上的文件、報表、鋼筆像雪片般散落,“嘩啦”一聲鋪滿了地面。
價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被掃到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體濺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暈開醜陋的污漬。
他顫抖着手一次次重撥,聽筒裏始終是那個毫無感情的提示音。
“啊–”慕君珩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將手機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最新款的智能手機撞在昂貴的牆紙,發出沉悶的響聲,屏幕瞬間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他頹然地坐回辦公椅,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他眼底的猩紅。
“許願……”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伊伊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擡手捂住臉,指縫間溢出破碎的呢喃:“她爲什麼要分手?是不是我失憶後……傷害了她?”
記憶裏那些模糊的片段,讓他頭疼不已。
許願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他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慕總……之前您失憶的時候,確實有幾次做得不太妥當。而且琳達小姐……一直在針對林小姐,她可能是真的傷心了。尤其是……她因爲那些事失去了孩子……”
提到“孩子”兩個字,慕君珩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起林伊伊肚子裏那兩個流產的孩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悔恨,“失去孩子,她一定很痛吧……”
“肯定是這樣的,”
許願趕緊附和,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碎片掃進垃圾桶,“林小姐那麼愛您,若不是傷透了心,怎麼會捨得離開?她一定是受不了打擊,才會選擇逃走的。”
他看着慕君珩痛苦的樣子,心裏也泛起一陣唏噓。
他是看着這兩個人一路走來的,從暗戀到一步步相愛,曾經那麼好的一對,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若不是琳達從中作梗……
“都是琳達!”
許願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若不是她整天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林小姐根本不會離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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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看到琳達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覺得噁心。
尤其是她看自己時那肆無忌憚得眼神,更是讓他厭惡。
慕君珩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尖銳的鈴 響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他煩躁地接起,還沒開口,就聽到前臺慌亂的聲音:“慕總,琳達小姐她……她硬要闖進來,我攔不住……”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