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伊伊離開秦海的第三十五天。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早上被餓醒，吃點東西后在園子裏散散步，中午睡個午覺，下午看看書或者碼字，晚上早早躺下。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湖水，沒有琳達的挑釁，沒有霍家的陰雲，也沒有……慕君珩的影子。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心底還是會泛起一陣空落。
她會想起他皺着眉處理文件的樣子，想起他把她裹在大衣裏過馬路的樣子，想起他在她生病時笨手笨腳熬粥的樣子……那些甜蜜的回憶，像細小的針，時不時刺得她心口發疼。
“伊伊，在想什麼呢？”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陸允琛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外面風大，怎麼坐在這裏？”
林伊伊回過神，笑了笑：“曬曬太陽，挺舒服的。”
陸允琛把牛奶遞給她，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陸總，剛從秦海回來，那邊天氣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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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沒有這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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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伊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陸總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在那邊待一個月嗎？”
陸允琛笑了笑，眼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事情提前處理完了，就回來看看。預報說今天可能下雪，想着你從沒見過雪，想陪你一起看。”
林伊伊心裏微微一動。
她確實說過，從小在南方長大，一直想看場真正的大雪。
沒想到他竟然記在了心上。
“謝謝。”她輕聲道。
陸允琛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語氣自然地問：“這兩個小傢伙最近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挺乖的，就是胎動有點頻繁，有時候半夜會把我踢醒。”
林伊伊笑着撫上肚子，眼底滿是母性的溫柔，“醫生說他們很健康。”
“那就好。”
陸允琛鬆了口氣，隨即像是不經意地提起，“伊伊，你有沒有想過……給孩子找個爸爸？”
林伊伊端着牛奶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陸允琛迎上她的目光，眼神誠懇：“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考慮感情的事，但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對他們不公平。”
林伊伊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件事，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次想到慕君珩，心裏就亂成一團麻。
她不確定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後會是什麼反應，也暫時不想見他。
至於其他人……她暫時沒那個心思。
陸允琛的心意，她不是不懂。
這一個多月來，他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卻從未有過逾矩的舉動，甚至連一句曖昧的話都沒說過。
他的好，她記在心裏，卻也更加清楚，不能給他錯誤的信號。
“我沒那個打算。”
林伊伊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就算沒有爸爸，我也會把他們好好養大，給他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陸允琛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恢復了溫和：“伊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照顧孩子。我們可以假結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等你什麼時候想分開了，隨時可以離。”
他說得很認真，甚至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伊伊的心沉了沉，她放下牛奶杯，認真地看着陸允琛：“陸總，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也很感激。但婚姻不是兒戲，更不能用來將就。你值得一個真心相愛的人，而不是一場基於同情的假婚姻。這對你不公平。”
她不想耽誤他，更不想因爲孩子，把兩個人的人生都綁在一起。
陸允琛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爲……至少能幫你分擔一點。”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林伊伊輕聲道，“但我真的不需要。”
就在這時，窗外飄起了細小的雪花，像柳絮一樣輕輕揚揚。
“下雪了。”
林伊伊看向窗外，眼神裏帶着新奇。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雪。
林伊伊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窗前，鼻尖幾乎貼上玻璃：“哇！這就是雪啊！好想出去打雪仗！”聲音裏滿是按捺不住的雀躍。
“那可不行，”
陸允琛含笑走近，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現在的身子哪禁得住？凍感冒了，肚子裏的寶寶可要鬧脾氣了。”
“打雪仗就算了，”
林伊伊眼珠一轉，拉着他的袖子輕輕晃，“就出去看一小會兒，馬上回來，好不好？”那股子新鮮勁兒，是他從未見過的鮮活。
陸允琛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終究沒忍心拒絕：“多穿點，我陪着你。”
林伊伊裹上厚厚的羽絨服，連帽子都系得嚴嚴實實，一步一挪地往下走。
陸允琛見了忍不住低笑——她裹得圓滾滾的，活像只搖搖擺擺的小企鵝。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穩穩托住她的胳膊。
推開門的瞬間，風雪帶着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雪花正簌簌地往下落，遠處的屋頂、近處的枝椏都覆着一層蓬鬆的白，天地間乾淨得像幅素墨畫。
“天吶……”
林伊伊喃喃感嘆，眼睛瞪得圓圓的，“原來雪是這樣的，比書裏寫的還要美。”
陸允琛望着她仰起的側臉，睫毛上沾了細碎的雪粒，像落了層星光。
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讓他心頭也跟着軟融融的。
林伊伊伸出凍得發紅的手，小心翼翼地迎向飄落的雪：“真的有棱角呢，書裏說的沒錯！”六角形的雪花在她掌心轉瞬消融，留下一點冰涼的溼意。
“你從沒在北方待過？”陸允琛替她攏了攏被風吹開的圍巾。
她用力點頭：“沒來過呢！”
呼出的白氣混着笑意在空中散開，“原來下雪這麼浪漫，真好啊。”
不過片刻，她的眉毛上就凝了層白霜，陸允琛的髮梢也沾了雪，倒像落了層月光。
“陸總，”
林伊伊指着他笑得前仰後合，“你快成白鬍子老爺爺啦！”
“彼此彼此，”
他颳了下她凍得通紅的鼻尖，“我們伊伊也成小雪人了。”
笑聲在空曠的雪地裏盪開，驚起枝頭幾隻躲雪的麻雀。
忽然，腳下一滑，林伊伊驚呼一聲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