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是我君珩。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可我已經記起來了,我們之間的一切我都記起來了。求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這一次,我一定護好你。」
發送鍵按下去的剎那,他手指輕揉着太陽穴。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城市的霓虹爬進辦公室,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手機始終沒有動靜。
“砰——”
拳頭重重砸在紅木辦公桌上,骨節撞得生疼。
文件散落一地,其中一份關於“尋人”的報告被風吹得翻頁,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照片裏,唯獨沒有那個他刻在心上的身影。
“或許……你早就不用這個微信號了。”
他對着空蕩的辦公室低語,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可指尖還是不受控制地點開添加好友的界面,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伊伊,我好想你。」
發送。
「伊伊,琳達被送到南城流浪了,她該受的罰,一分都不會少。」
發送。
「伊伊,那個叫麥克的混血男人,是琳達在海外認識的同夥。他手上不乾淨,可能和靦北販賣人口的事情有關係,這人做事沒有底線,我查到他最近在打聽你的下落,你一定要躲遠點。」
發送。
「伊伊,他們那種人,爲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我查到他們在緬北有據點,萬一被找到……伊伊,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鎖好門窗,別出門。」
發送。
「伊伊,你現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你那裏冷嗎?記得添衣服。如果當初我沒有出國的話,我們現在是不是很幸福?我們的孩子也不會……」
他頓了頓,指腹擦過屏幕上那個白色連衣裙的背影,像是在觸摸她的溫度。
「伊伊,他們說孩子沒保住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我知道你比我更痛,可伊伊,回來好不好?只要你肯回來,我把命給你都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無邊的夜色,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片快要乾涸的海。
原來有些想念,連說出口都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伊伊從淺眠中醒來,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她下意識地撫上隆起的腹部,那裏傳來輕微的胎動,像小魚在水裏輕輕擺尾。
她喘了口氣,扶着牀頭慢慢坐起身,孕期的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讓她有些發怔。
手機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
她瞥了一眼,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申請。
起初她以爲是騷擾信息,隨手劃了過去,可沒過幾分鐘,第二條申請彈了出來,依舊是申請加好友的驗證消息。
她皺了皺眉,正準備拉黑,第三條申請跳了出來,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指尖發麻。
「伊伊,是我君珩,我知道你對我有一些誤會!我如今已經恢復了記憶,我們之間的事情我都想了起來!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會保護好你的!」
林伊伊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慕君珩……
這個她刻意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帶着洶涌的往事撞開了她築起的堤壩。
她雙手微微顫抖,手機在掌心發燙,屏幕上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在她眼前晃悠。
他恢復了記憶。
這個念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千層浪。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他記起一切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隔着冰冷的屏幕,他在尋找,而她在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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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伊猛地將手機扣在牀頭櫃上,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洶涌的情緒。
也好,他沒事就好。
她輕聲對自己說,可喉嚨裏像堵着一團棉花,澀得發疼。
她該怎麼面對他?
他曾在她最絕望時侯,卻在和琳達的視頻中說不在意她孩子的死活,任由琳達處置。
因爲他的那句話,林伊伊有多少個夜晚徹夜難眠。
也差點害得她失去自己的孩子。
自扛過的無數個黑夜,不是一句“恢復記憶”就能抹平的。
林伊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迴應,至少現在不能。
寶寶很快就要出生了,這是她唯一的軟肋,也是她必須守護的鎧甲。
她不能讓任何不確定的因素,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然而,她終究還是忍不住。
幾分鐘後,她悄悄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果然,新的申請又來了。
這一次,慕君珩像是把驗證消息當成了聊天框,自顧自地傾訴起來。
「伊伊,我好想你。」
短短六個字,卻像帶着某種魔力,讓林伊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想象出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或許是皺着眉,或許是眼底帶着紅血絲,像個迷路的孩子。
她咬了咬脣,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加回他?還是繼續無視?
就在她猶豫的片刻,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伊伊,琳達我已經懲罰她了。」
林伊伊的眼神冷了幾分。
琳達……那個女人,是她心裏無法癒合的傷口。
懲罰?是讓她坐牢了,還是僅僅是讓她身敗名裂?
林伊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傷害已經造成,再多的懲罰,也換不回她失去的那些時光。
她正想將手機再次扣下,下一條消息跳了出來,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琳達被我扔到南城流浪去了,那是她應得的報應!」
原來她在南城看見琳達,確實是慕君珩乾的。
「伊伊,有個叫麥克的人是琳達的朋友,他可能會報復你,我懷疑他們在找你,你要小心……」
麥克?
林伊伊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在商場門口她似乎看到過一個混血男人和琳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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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沒太在意,現在想來,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麥克。
畢竟混血的男人可不多見,麥克這名字剛好對應。
琳達被慕君珩懲罰,以她的性格,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找朋友報復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下意識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警惕地望向樓下。
別墅區裏很安靜,周邊只有幾個老人在散步,沒什麼異常。
可慕君珩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倖。
原來,她並不是絕對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