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空曠的客廳還帶着新房的清冷氣息。
慕君珩沒心思打量裝修,徑直脫掉外套扔在沙發上,快步走向臥室的露臺。
兩戶的露臺僅隔一道矮欄,站在這裏,隔壁的動靜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剛在露臺邊緣的藤編搖椅上坐下,就看見林伊伊端着灑水壺走了出來。
她穿了條淺粉色的純棉卡通睡裙,裙襬上印着小小的兔子圖案,一頭長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耳後幾縷碎髮。
她蹲在花盆前,先伸手摸了摸月季的花瓣,才慢慢傾斜水壺,水流細細地澆在土壤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什麼珍寶。
慕君珩就這麼靜靜看着——看她往返客廳和露臺,一趟趟接水。
看她蹲在角落裏,小心翼翼地給多肉擦去葉片上的灰塵;看她晾衣繩上掛滿小小的嬰兒衣物,粉的、藍的、印着小熊的,她踮着腳把衣服抻平,嘴角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似乎完全沒察覺隔壁的目光,只顧着專心打理自己的小天地,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慕君珩的目光捨不得移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搖椅的扶手。
旁邊的小茶几上,放着一臺平板電腦,屏幕裏是他家門口的監控畫面——他特意裝的。
突然,監控畫面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慕君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着抱枕的手猛地收緊,下一秒就把抱枕狠狠扔在地上:“陸允琛!又是他!”
屏幕裏,陸允琛手裏提着一個保溫桶,笑着按下了林伊伊家的門鈴。
沒過多久,門開了,林伊伊接過保溫桶,側身讓他進來。
再過一會兒,兩人一起出現在隔壁露臺——陸允琛自然地接過林伊伊手裏的衣撐,幫她把寶寶的小衣服掛在晾衣繩上,還低頭跟她說着什麼,逗得林伊伊笑出了聲。
那一幕,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慕君珩的心裏。
他盯着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胸腔裏像是有個魔鬼在叫囂,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陸允琛從林伊伊身邊推開。
憑什麼?
憑什麼陸允琛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憑什麼陸允琛能看到她的笑容?
明明他們之前那麼相愛,明明他才是那個陪她走過風風雨雨的人!
嫉妒的種子在心底瘋狂生長,密密麻麻地纏滿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慕君珩死死攥着拳頭,指節泛白,才勉強壓下衝過去的衝動——他知道,現在不能衝動,否則只會把林伊伊推得更遠。
他就這麼盯着監控,直到晚上七點,才看到陸允琛提着空保溫桶從林伊伊家出來,一個人下了樓。
慕君珩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起身給自己衝了兩杯黑咖啡,困了就喝一口,眼睛始終沒離開過監控屏幕。
接下來的三天,慕君珩幾乎沒怎麼睡。
他白天靠咖啡提神,晚上就趴在茶几上,盯着監控畫面,雙眼熬出了明顯的黑眼圈,眼底也佈滿紅血絲。
但他的堅持沒白費——他發現,陸允琛每天都會來,有時帶吃的,有時陪孩子玩,但每天晚上都會離開,從沒有留宿過。
“他不住在這裏!”
慕君珩猛地站起身,激動得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許願的電話,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許願,立刻派人去跟蹤陸允琛,查清楚他住在哪裏,一舉一動都要告訴我!”
掛了電話,他又想起什麼,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聯繫了之前認識的技術人員:“幫我查一下南城的戶籍網,查林伊伊和陸允琛的婚姻狀況,越快越好!”
半小時後,技術人員發來消息。
慕君珩點開圖片,眼睛瞬間亮了——林伊伊,未婚;陸允琛,未婚。
兩人名下沒有任何婚姻登記記錄!
![]() |
![]() |
“太好了!伊伊沒嫁給陸允琛!”
慕君珩興奮得差點在客廳裏跳起來,之前的壓抑和憤怒一掃而空。
他攥着手機,嘴角忍不住上揚:“伊伊心裏肯定還有我!要不然,那天晚上她喝醉了,爲什麼會跟我……”
想到這裏,他的目光突然頓住。
腦海裏閃過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林伊伊的戶口本上,除了她自己,還有兩個名字:林慕言,林慕暖。那兩個孩子……
不是陸允琛的?
那會是誰的?
慕君珩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一個答案在他心底呼之欲出。
他記得,之前有人說林伊伊的孩子流產了,可現在不僅有孩子,還是兩個!
如果孩子是陸允琛的,怎麼會姓林?
他盯着那兩個名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林——慕——言,林——慕暖……”
“慕”!
這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他的腦海,慕君珩的呼吸瞬間停滯,隨即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抓起手機,手指都在顫抖,飛快地撥通了許願的電話:“許願!快!立刻派人去南城的婦幼醫院,查林伊伊生孩子的記錄!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查林慕言和林慕暖的出生證明!
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可能是我的!”
電話那頭的許願愣住了,聲音都變了調:“孩子?慕總,之前不是說……說孩子流產了嗎?怎麼會突然有兩個孩子?”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
慕君珩的聲音帶着急切,“你只管去查,越快越好!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拿到準確的結果!”
“好!好的慕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訴你!”
掛了電話,慕君珩快步走到露臺,再次看向隔壁。
晾衣繩上的寶寶衣服還在隨風輕輕晃動,他彷彿能想象出兩個孩子軟糯的模樣。
如果那真的是他的孩子……那他和伊伊之間,就還有無限的可能。
他靠在欄杆上,望着隔壁亮着燈的窗戶,眼底滿是期待和堅定——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第二天一早,慕君珩被一陣鬧鈴吵醒。
他隨手拿過平板,看看門外的動靜。
安靜的可怕。
他起牀洗漱,刮鬍子換好衣服,然後又開始坐在陽臺上看着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