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哭聲帶着絕望，聽得林伊伊心裏一緊。
她連忙說道：“王姐，你先別哭，深呼吸，把你家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林伊伊隨後便調轉車頭，朝着王姐發過來的地址趕去。
王姐家住在南城老城區的恆源小區。
這裏都是幾十年的老房子，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牆壁上滿是斑駁的痕跡，連電梯都沒有。
林伊伊提着給王姐帶的水果，快步走上三樓，敲了敲302的房門，很快就聽見王姐慌亂的腳步聲。
門一打開，一股濃重的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林伊伊走進狹小的客廳，只見一張老舊的木板牀上躺着一箇中年男人，身形偏瘦。
她進屋時，男人正劇烈地咳嗽着，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王姐正跪在牀邊，用毛巾擦着他嘴角的血跡，眼眶通紅。
“伊伊小姐，你可算來了！”
王姐看見林伊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起身迎過來，聲音裏滿是感激，“要是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怕他撐不住……”
“姐夫怎麼樣了？”
林伊伊走到牀邊，看着男人痛苦地蜷縮着身體，眉頭緊緊皺起。她伸手想探探男人的額頭，卻被王姐下意識地攔住了：“伊伊小姐，別碰他，他身上髒……”
林伊伊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王姐，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吧，再拖下去怕是會有危險！”
可她的話剛說完，牀上的男人突然虛弱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卻帶着抗拒：“我不去……我不去醫院……花錢……”
王姐急得直跺腳，眼淚又掉了下來，看向林伊伊：“伊伊小姐，你看這可怎麼辦啊？他就是不肯去醫院，說怕花錢，可他這樣……”
林伊伊還想再勸，王姐卻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臉上帶着一絲不好意思的哀求：“伊伊小姐，要不……你幫我去買趟藥吧？家裏的止咳藥和止血藥都吃完了，他現在離不開人，我走不開。”
看着王姐焦急的模樣，林伊伊沒有多想——王姐平時對自己和寶寶都那麼好，現在她有困難，自己肯定要幫忙。
她爽快地答應了：“行，你說藥名，我這就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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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報出三種藥名後，林伊伊又叮囑了幾句“讓姐夫先躺着別動”，才轉身匆匆下樓，開車去附近的藥店。
可沒想到，她跑了兩家藥店，都沒有買到其中的一種藥——這種藥是處方藥，需要醫生的處方才能買。
直到第三家藥店，她跟藥師反覆說明情況，說“病人情況緊急，實在沒時間去醫院開處方”，藥師才勉強賣給她。
林伊伊拿着藥，心裏鬆了口氣，快步回到王姐家，推開門時，看見男人已經躺平了。
王姐正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手裏攥着一個破舊的手帕，臉上滿是緊張。
“王姐，藥買回來了！”
林伊伊把藥遞過去，又忍不住勸道，“姐夫現在這樣，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吃藥只能暫時緩解，萬一耽誤了病情，後果更嚴重。”
王姐接過藥，連忙給男人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了藥。
沒過多久，男人的咳嗽聲果然漸漸停了，臉色也似乎好了一些，甚至還能開口說幾句話。
王姐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印着碎花的茶葉罐，罐子邊緣都磨破了。
她從裏面抓了一小撮褐色的茶葉，放進一個豁了口的玻璃杯裏，用開水沖泡。
隨後雙手端到林伊伊面前，語氣小心翼翼：“伊伊小姐，謝謝你幫忙，你喝杯茶吧。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茶，雖然比不上你家裏的龍井、普洱，但你別嫌棄。”
王姐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姐，不用了，既然沒事了我就回去了，不過我建議您還是送姐夫去醫院治療吧！”
林伊伊柔聲說道。
她也沒想到王姐家裏竟然是這樣的條件。
可她的話剛說完，王姐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抖，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洗得發白的圍裙上。
她突然抹起眼淚，聲音帶着委屈：“伊伊小姐，是我唐突了，我這破地方的茶，確實不配給您喝，對您來說太低端了……我不該讓您喝這種廉價茶的，是我不懂事……”
林伊伊被她說得一愣，心裏頓時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她根本沒有這個意思，怎麼會被王姐誤解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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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解釋：“王姐，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也不是嫌棄它廉價。好吧！王姐，我喝完這杯茶再走！”
林伊伊接過了王姐手中的茶盞。
爲了不讓王姐繼續難過，她只好端起茶杯，硬着頭皮喝了一口。
王姐拉過一把掉漆的木椅子，讓林伊伊坐下，又連忙說道：“伊伊小姐，這茶是我老家山上採的野茶，今年的新茶，味道是苦了點，但老一輩說苦茶能敗火。你要是喝不慣，我給你倒點白開水？”
茶水入口，帶着一股濃重的苦澀味，還夾雜着一絲奇怪的土腥味，和家裏常喝的清甜茶水完全不同，她實在有些喝不慣。
“王姐，你太客氣了。不用麻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着這個狹小的房間——牆壁上貼着舊報紙，用來遮擋剝落的牆皮。
傢俱都是老舊的款式，沙發上還破了個洞，露出裏面的棉絮；角落裏堆着幾個裝滿雜物的紙箱，上面落滿了灰塵。
和林家寬敞明亮的別墅比起來，這裏簡直像兩個世界。
她又喝了幾口，實在受不了那苦味，便放下了茶杯，好奇地問道：“這茶確實挺特別的，我平時也喝些茶，卻從沒聽過這種味道。王姐，這是什麼茶啊？”
王姐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神祕的笑容，她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說道：“伊伊小姐，不是我吹，這茶的名字，你肯定沒聽過，是我們老家當地最好的茶，只有山上才有，外面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