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之後很可能還會用到楊素的遺體和心臟，你把他帶走了下葬了，以後真要用了，一定要挖出來的，是不是也麻煩？”
“若是你答應在案件查明之前，不將楊素下葬，隨時等候調查取證，朕便讓你將他的遺體帶走。”
唐瑈嘉沒有選擇，只能妥協。
“好，謝皇上成全。”
皇上道：“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你家要有足夠的冰才能保存屍體不腐壞，但你家那冰都是吃用的，能用來放屍體嗎？”
唐瑈嘉完全不將這件事放在眼裏：“我可以立刻就打造另一個專門存放屍體的冰窖。”
只要有錢，這個冰窖很快就能弄好。
皇上點頭了：“既然你有成算，那就回去吧，將他帶走吧，要保存好心臟啊。”
至於那蠱蟲，唐瑈嘉絕對不會要的，那個才是最重要的證據，留給大理寺卿吧。
唐瑈嘉磕頭謝恩，起來就要離去。
皇上忽然又道：“丫頭啊，朕知道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朕給你一個補償怎麼樣？”
唐瑈嘉站住腳步，並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皇上的補償自然是好的，不論給什麼都是價值連城。她不主動要，就看皇上給什麼了，給的不合心意，那她就不要。
就讓這份愧疚一直在。
皇上見狀就笑道：“鬼丫頭，精得很，這樣吧，朕給你一個承諾，以後你想求什麼，只要不是讓朕爲難的，朕都答應你，行了吧？”
唐瑈嘉眼睛一亮：“皇上，臣女斗膽問一句，此話當真嗎？”
她知道皇上都說出來了，自然就是當真的，但多問一句，更保險一些。
皇上終於笑出來：“朕是皇上，一言九鼎，自然當真。”
唐瑈嘉利落的道：“好，既然皇上這樣說，那臣女就謝過皇上了，臣女相信皇上的話和品格，不需要任何旨意作證，臣女給皇上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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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告訴皇上，她沒有求皇上將這個諾言落在紙面上，就是相信皇上是個君子，君子重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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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皇上反悔。
真要是想反而，那就是有書面的東西，也會想盡辦法反悔，畢竟這可是皇上。
皇上喜歡唐瑈嘉的大膽，不嬌柔不做作，大大方方的想什麼說什麼，還不會讓人討厭，這樣真的很好。
這性子，扛得住事，有分寸有把握的，還是個爽朗大方的，多適合當珩王妃啊。
可惜秦斯珩這個榆木疙瘩，笨死了，好好一個媳婦整沒了。
“那臣女告退。”
“去吧。”
唐瑈嘉算是滿載而歸了，得到了一個皇上的承諾，還要回了楊素的遺體。
她出了皇宮立刻就交代身邊婢女：“你立刻回家去，和我祖母說……算了，你立刻去大理寺和大人說，楊素的遺體讓他給我保存好，我明天就去帶走。”
婢女不敢耽誤，急忙跑走。
唐瑈嘉上了馬車：“走，回家。”
她要趕緊回去，休一個冰窖不是小事，地下室肯定家裏是有，但大量的冰還要想點辦法弄來。
她要親自監督這件事，今天這麼晚了，肯定弄不好，只能委屈楊素再在大理寺多待一天了。
等明天，她弄好了冰窖，就能將楊素接回來了。
老太君聽見唐瑈嘉要做的事情很支持，當即讓人給唐瑈嘉拿來一萬兩的銀票。
“嘉兒拿去，不夠再和祖母要，咱們不能虧待恩人，好好的修，還要弄最多的冰來，決不能讓恩人的遺體腐爛。”
唐瑈嘉沒有拒絕，雙手結果銀票看也不看的放進懷裏，就摟住了老太君的肩膀：“祖母，有您真好。”
老太君溫柔的拍着她脊背道：“祖母能有你也真好，你是祖母最愛的小閨女啊。”
唐瑈嘉抿脣笑起來，終於有了一點點真正的開心。
這一天，所有的笑都是虛情假意的，很累，心累，只有此刻在祖母懷裏，才感覺到了真正的溫情和包容。
唐夫人也上前來摸摸女兒的臉頰：“累了吧？娘讓人做了你愛吃的菜，先吃一口，冰窖的事情交給下人去做。”
唐瑈嘉搖頭：“不行，我想要親自去完成每一步，畢竟那是要暫放楊素遺體的地方。”
她又看向老太君：“祖母，您不怪我今天擅作主張嗎？畢竟將一個私人拉回家，還不知道要存放多久，這在很多人看來都是晦氣吧？”
老太君爽朗一笑道：“這算什麼晦氣？楊素是咱家的恩人，活着幫了你，死了也是爲護佑你，他的屍體對咱家來說，那是祥瑞，有什麼可怕的？”
“咱們問心無愧，就不用理會別人說什麼鬼東西，你只管做，祖母支持你。”
唐夫人也道：“對，哪有恩人前腳死，後腳咱就不管不問還嫌棄人家晦氣的？不是爲咱們，人家能死嗎？”
“而且放在家裏也不是因爲不敬，而是要找出真正的幕後之人，保護的是更多的人，孃的嘉兒做的很好。”
唐瑈嘉又抱住了唐夫人，甜甜蜜蜜的喊道：“娘。”
她娘和她祖母不愧是女中豪傑，這胸襟見識，真就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家，早就又嫌棄又害怕的抗拒上了，說不定還要和自己打起來呢。
“不早了，趕緊吃一口飯，娘和你一起監督去，卻什麼少什麼娘也能立刻調度。”
唐夫人知道女兒就想盡快將恩人的遺體從衙門帶回來，那就做什麼都要儘快，明天最好能弄完冰窖。
唐瑈嘉瞬間充滿力量：“好，我們母女齊心，其利斷金！”
唐夫人被女兒搞怪的樣子逗笑，和女兒攜手離去。
老太君滿眼溫情的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然後表情漸漸暗淡下來。
身邊伺候的陪嫁婆子輕聲道：“小姐，您是想念小小姐了吧。”
雖然是問的，但卻是肯定句。
老太君眼底酸澀：“若是我那小女兒還活着，也比嘉兒大不了幾歲，兩姑侄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我那無緣的小崽崽，如今要是活着，也有二十六了。”
老太君是個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自己能上戰場，從不瞧不起女子，但骨子裏，她也是有些重男輕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