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
她嘆息一聲:“都看不到了。”
唐瑈嘉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決堤了,她撲進林夫人懷裏,摟着林夫人的脖子放聲大哭。
“姨母,怎麼辦啊,我不想讓你走,我好捨不得你啊。”
林夫人也是眼睛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傻孩子,姨母不走也不行啊,這是聖旨,咱們是皇上的臣子,必須遵旨,再說林正松確實有罪,我們這羣人只能說也是罪有應得。”
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和林正松有任何關係了。
唐瑈嘉哽咽着,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她想要求皇上,準了姨母和林正松和離,在林正松死之前,但這件事似乎不太可能,還有可能會得罪皇上。
唐瑈嘉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不會那麼衝動,她也要爲一大家子考慮。不能做那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
弄巧成拙要不得。
唐瑈嘉很無助,以前的順風順水,到現在的舉步維艱,她真的覺得越來越吃力,越來越受不了了。
感受着唐瑈嘉緊緊抱着自己,林夫人笑着安慰道:“嘉兒不哭,咱們娘倆能相識一場,姨母能有你這樣一個懂事貼心的外甥女,已經很開心了。”
“姨母沒有女兒,你就是姨母的女兒,是你讓姨母感受到了做母親的快樂,也是你讓姨母知道,牽掛小女兒是什麼樣的滋味。”
“姨母這輩子其實沒什麼真正的遺憾,就算你和皓兒之間沒有成親,姨母其實也不覺得多遺憾的。”
“只是捨不得你也是真的。”
林夫人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顛來倒去的,頗有點口不擇言。
但她想到哪裏說到哪裏,又不想給唐瑈嘉壓力,又先告訴唐瑈嘉,她真的很疼愛她。
如此的矛盾。
唐瑈嘉心裏卻忽然升騰起一個聲音。
不讓姨母有遺憾。
她知道的,她沒有嫁給林清皓,是姨母的遺憾,一直都是。
姨母當初爲了這個,大病一場,好了之後就不在提這個事情了,就算提及,也是開玩笑一般,好像並不當真。
可如果真的放下了,又怎麼會一直的提起呢?
怎麼不是遺憾呢?
她從小姨母就希望她嫁給林清皓,成爲她的兒媳婦,從此以後就能一直和姨母在一起了。
唐瑈嘉混亂的腦子,忽然就不亂了,那麼清晰的出現了一個答案。
她要嫁給林清皓。
唐瑈嘉不能否認,這個想法是有逃避的想法,也是想要逼着自己和秦斯珩徹底斷絕關係,更是能讓姨母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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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註定要離開京城,去拿遙遠的塞北,那她嫁給林清皓,就也可以跟着離開。
永遠的離開京城,也就永遠的離開了秦斯珩。
她就再也不會傷心了。
唐瑈嘉如同一個溺水的人,一直在慌亂的求救求生,可卻一直求救無門。
但此刻,她似乎看見了讓自己生的希望。
離開,離開京城,離開這個傷心之地,離開秦斯珩。
唐瑈嘉放開林夫人,擦乾眼淚道:“姨母,我們不會分開的。”
林夫人一愣:“你說什麼?”
唐瑈嘉卻沒有說明,她道:“姨母您準備好吧,明天林正松死後,後天你們就要離開京城去流放了。”
林夫人表情僵硬了一瞬間,但還是淡笑着點點頭。
唐瑈嘉又道:“我去那邊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哥和林清皓。”
林夫人心口一顫:“俊兒被抓回來了?”
這畢竟是在大牢裏面,母子又不關押在一起,林夫人自然不知道林清俊已經被抓回來了。
唐瑈嘉點頭:“已經被抓回來了,後天你們就能見面了。”
林夫人哆嗦道:“那、那我那孫兒呢?他也被抓進來了嗎?”
林夫人此刻才真的緊張着急起來。
那孫兒才是個三歲不到的小兒,一定是被嚇壞了,再想到要去塞北那種地方,林夫人心都要碎了。
唐瑈嘉不能現在告訴林夫人,孩子已經被她救下藏起來了,畢竟隔牆有耳。
但她也不想讓林夫人現在就傷心,畢竟要是按照衆人以爲的說,林夫人的小孫子在回來的路上,被悍匪擄走了。
按照他們的想法,說不定你孩子現在已經喪命了。
唐瑈嘉怕林夫人現在知道這個明面上的消息,會受不住打擊。
她撒謊道:“姨母安心,一切都好的。”
唐瑈嘉不怕這樣說讓外面的獄卒懷疑,畢竟誰都會覺得這是善意的謊言。
林夫人不太相信,但看着唐瑈嘉的表情,加上她信任唐瑈嘉,又覺得很可信。
不由得鬆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後天我就能看見我的小孫子了。”
“嘉兒你知道的,你大哥外放這幾年沒有回來過,孩子也是在外面生的,我這個祖母還沒有看見過小孫子呢。”
唐瑈嘉點頭道:“姨母我明白的,那我現在就過去告訴大哥他們。”
“去吧,去吧。”
林夫人留戀的看着唐瑈嘉,是真的捨不得,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是真的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唐瑈嘉又安撫了賈嬤嬤幾句,這才出了這個牢房。
等到走到林夫人那邊聽不見的地方時,唐瑈嘉壓低聲音對一直跟着她的獄卒道:“大人,我剛才是故意隱瞞我姨母,怕她知道孫子出事了會受不住,還請大人不要給我姨母泄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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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卒知道唐瑈嘉的意思,感嘆道:“唐姑娘良苦用心,也是不容易,您放心吧,小的明白的。”
這可是王爺交代要照顧好的人,他怎麼敢放肆。
雖然現在珩王不是珩王了,但人家畢竟還是皇上親兒子,一樣不能得罪的。
唐瑈嘉露出感激的表情,想要給獄卒一張銀票,卻被獄卒拒絕了。
唐瑈嘉也不糾纏,走到了林清皓這邊來。
唐瑈嘉的到來,已經讓這羣人麻木了,不是他們不鬧騰叫囂,而是他們已經沒有力氣了。
這段時間的關押,吃不飽穿不暖,又難受又恐懼,一個個早就失去了鮮活氣。
他們現在只能裏倒歪斜的躺在那,用冰冷陰狠又渴望的目光看着唐瑈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