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河？跳海？”沈志山的手抖得更厲害，
這是一段他無從知道的往事。
他萬沒想到……
“曖曖，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我怎麼可能會逼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這事就是發生了。那個曾銘，他逼死了我母親，而你，就是幫兇。你爲了沈氏從低谷中爬上來，不惜把自己的妻女送給那個渾蛋！”
沈曖用惡毒又厭惡的眼神盯着沈志山，“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希望你去死，而你的臭錢，我一分都不想沾。”
沈志山的身體抖得厲害，他嘴脣顫抖，想說什麼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竟然雙眼一翻，因爲過於激動，暈了過去。
一旁的看護嚇得連忙尖叫，緊接着把沈志山推出去送往醫院急救。
沈曖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的心裏並不好受。
沈志山被她氣到住院，她並沒有任何竊喜。
而是難過，悲傷。
他本該是她的父親啊，幼時，她也曾經對他有孺慕之情。
可那些快樂的回憶就像一把尖刀般扎向她。
她的眸子漸漸變得溼潤，但仍然倔強地站着，她不後悔對沈志山說的那些話……
等所有人都離開，積壓許久的委屈和情緒突然爆發，令她渾身虛軟。
她蹲在地上，臉埋到膝蓋上。
楚梵推門進來，朝着她走近。
他目光復雜地望着角落裏的她，眼底帶着疼惜，震驚。
小小的一隻，可憐得像無家可歸的孩子。
他伸手，剛想握住她的。
沈曖霍地地站了起來，用手擦了一把臉，臉上神情冷漠又疏離。
“小曖。”楚梵突然用力地抱住她，“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這些。”
沈曖淡冷的目光閃了一下。
“我很遺憾沒能早一點保護你。”楚梵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跳海那次，我只以爲你糊塗想不開，如果我能早一點，或許就能把那個混蛋打進海里。”
楚梵一臉的痛恨，看着她的眼神憐惜又心疼，又帶着萬般懊悔。
“你……那時候……”沈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看到我了？”
“你難道不知，是我救的你？”楚梵的手一頓，疑惑地開口。
彼時，沈曖在遊輪的三層，他在二層。
當時他只看到海里有一條人影掉進去。
他就跳進海里救她了。
“我們運氣很好，那公海里的海豚救了我們。”
沈曖的眼眸一下子就溼潤了。
後來，她在醫院，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莫炎。
她一直以爲是莫炎救的她。
莫炎從未否認過，甚至一直憑此讓她以爲他是自己的救贖。
“所以，有一次我離家出走，還是在冬季，下着大雪，發起了高燒，是你把我送到醫院？”
楚梵的臉上出現一抹紅。
“我那個時候，閒着沒事，會經常在你們家附近閒逛，你出門的時候，我就跟着了。”
事實上，他沒有閒逛。
他想多看她一眼，所以一直在沈家附近轉悠。
包括沈曖坐遊輪出海，他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
那時沈曖已經拒絕了他的表白。
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追逐她的腳步。
直到後來……發生了那件事……
沈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早就猜想到的可能得到了證實，讓她的胸口劇震。
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
莫炎帶着目的來到她的身邊，所以她從未想過他在冒充她的救命恩人。
而楚梵，救了她，每次都是在她意識不清的時候離開。
“你當時爲什麼要離開？”她不由得怨念十足地開口。
如果當初楚梵不離開，她也不會嫁給莫炎，前世也不會收穫一身的傷痛，最後氣得心梗，還被吳思情活活掐死。
“你知不知道，錯得多離譜啊，我因此嫁給了莫炎。”
楚梵渾身一震，“你……”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不是因爲喜歡他，才會嫁給他？”
沈曖搖頭，嘆息一聲，“都過去了。”
楚梵的呼吸緊促，比起當初得知是自己寫的一封情信，撮合的沈曖和莫炎時的痛恨和懊悔，如今更是讓他難受萬分。
“對不起，我當時有急事就離開了，我沒想到……”
他緊緊地擁着她，手輕輕地摸在她的頭上。
懊悔和可惜像一把尖刀紮在他的心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幸好，縱使陰差陽錯。
如今，她也和莫炎決裂。
她就在自己的身邊，一切還來得及。
沈曖渾身戰慄，無力地靠在他的身上，竟然覺得她的前半生，竟活得如此地可笑。
這些年，她都活在謊言當中，沈志山的愛是虛僞的。
三年多的婚姻是假的，是靠欺騙而來的。
就連孩子都是假的。
沈曖諷刺到想笑。
“小曖”楚梵開口，“你說的那個叫曾銘的渾蛋，到底是誰？他是不是傷害了你？”
他摟着她的手在加緊，“如果你不想說，就別說。”
他的身體在抖，眼眸底下有一團火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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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曖覺得他身上的怒火，怕是要化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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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曾銘那個混蛋在眼前，他怕是會殺人。
“沒什麼好說的，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曾銘覬覦我媽，沈志山因爲沈氏進入低谷，急需拯救沈氏，就找到了那人。那渾蛋有偌大的曾氏在手，可以輕易掌握沈氏的生死。“
沈曖的目光很冷，語氣很沉，“沈志山好吃好喝地款待那個渾蛋，處處奉承他，最後還把他帶到家裏來，結果沈志山自己躲了出去，那渾蛋就想……我媽迫不得已，從樓上跳下去。”
沈曖捂住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不被那能刺激得她崩潰的一幕侵襲。
“我是後來，才猜到那人就在樓上的，後來我報警，警察認定我媽是自殺的。”
沈曖捂身體顫抖起來，“沈志山一直懺悔，說自己沒有照顧好我媽，說我媽是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的。”
沈曖冷笑起來，“後來，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從沈家出來，再後來，我回去收拾行李，沒想到那個渾蛋也在，我讓沈志山把那人趕出沈家，結果他和我大吵了一架，我被趕出來了。”
沈曖的眼角有一抹涼意滑過，她的目光很涼。
“那天我發着高燒，是你把我送進醫院。我病好後，就應同學的邀約，坐上游輪去散心，也是爲了避開沈志山和那渾蛋，但我沒想到，沈志山得知消息後，竟親自開車把那渾蛋送上游輪，那渾蛋在遊輪上想對我不軌，我無奈跳海。”
沈曖的聲音很平淡。
可只有她才知道，那個時刻，她有多麼的痛恨沈志山，又有多麼的絕望。
絕望到明知跳下去是死路一條，也不得不跳。
她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愛她。
所以，對於莫炎……她以爲他是世上唯一的救贖。
“不要怕，有我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你。”
他用力地抱緊她，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骨血裏。
“以及那個渾蛋，我也會幫你找到他，讓他付出代價。”楚梵鄭重地許下承諾。
沈曖的心竟然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能信他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