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彥臣聲音清冷：“送到警察局去，拘留收押。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陸以恆。”
“是，年總。”
“將辦公室徹底打掃乾淨。”年彥臣繼續吩咐，“還有，這件事，封鎖消息，不得外傳泄露。”
“是。”
艾倫示意保鏢上前，將陸以恆從地上拽起。
陸以恆如同一灘爛泥，歪着頭，嘴邊身前都是血。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着鬱晚璃，目光彷彿淬了毒。
然而，一切爲時已晚。
這場仗，鬱晚璃打得漂亮。
總算是解決陸以恆這顆毒瘤了，而她，還通過陸以恆，得到了許可薇撒謊的監控，作爲證據握在手裏。
贏麻了。
腳步聲遠去。
門也關上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年彥臣和鬱晚璃。
“總算是結束了。”鬱晚璃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到此爲止。”
年彥臣的目光帶着探究和不解，依然落在她的身上。
“這麼看我幹什麼？”她問，“真以爲我是那種會出賣會背叛，爲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嗎？年彥臣，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知根知底，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最清楚。可你……”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可你，總是在質疑我。”
想了想，她又問道：“年彥臣，你有真正的信任過一個人嗎？你懂得完全信任，將後背和軟肋露出來，不怕對方傷害背刺你的感覺嗎？”
“季嘉以。”
年彥臣緩緩說出了這個名字。
他最信任最放心的人，就是季嘉以。
是出生入死，一起進退的好兄弟。
誰都可能背叛他，但季嘉以，絕對不會。
“那，”鬱晚璃又問，“你真正的愛過一個人嗎？”
年彥臣看着她。
他愛的，不就是她麼？
以前他還遮遮掩掩，現在，她已經知道了。
“你不是真正的愛我。”鬱晚璃說，“你只是愛我身上那種……愛而不得的感覺。”
年彥臣邁開步伐，一步一步，悠哉緩慢的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低頭，額前的碎髮垂落下來，眼眸深邃：“我對你，愛而不得？”
“是的。”
“你是我的妻子，我還要怎麼得到你，才算得到？”
“你沒有得到我的心，而我的人，是被你強留下來的。”鬱晚璃回答，“如果我真正的屬於你，是你完全給我自由，不管我去到哪，見到誰，認識誰，我最後還是會回到你身邊。”
年彥臣神色微怔。
他若是給她自由，那麼，她一定會跑得沒影了。
怎麼可能回來。
“你就是對我愛而不得。”鬱晚璃笑了笑，有些苦澀，“我們認識的時候，彼此年少，我只當你是鄰家哥哥，有點懼怕你，不敢過分靠近。你上門提親，想要求娶我，卻被我父母拒絕，我對你也沒有男女之情。如今你娶了我，我卻沒有愛過你……”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製造我們之間的羈絆。”
“年彥臣，你愛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內心的那份征服欲。如果哪一天我順從你了，你很快就會覺得沒意思。得到了，就結束了。”
年彥臣靜靜的聽着她說。
在她話音落下之後，他問：“你愛過嗎？”
鬱晚璃搖搖頭。
“你不愛那個姦夫，不愛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嗎？”
鬱晚璃迅速的擡眼對上他的視線。
她費盡心思的保住這個孩子，是因爲愛年彥臣嗎？
不，是因爲她愛孩子！
跟年彥臣沒有……沒有任何的關係！
可是鬱晚璃的心，卻因爲這句話，而變得慌亂了。
她會愛上年彥臣嗎？在不知不覺中？
他是她的仇人啊，他對她那麼的壞，折磨羞辱……
年彥臣擡手，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上，輕輕撫摸：“鬱晚璃，我們都沒有愛過，都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愛。所以，你有什麼資格告訴我，什麼是愛？”
頓了頓，他湊近，氣息噴灑在她臉上：“起碼我爲你付出過，我想要得到你。你呢？陸以恆是父母認可的女婿，謝景風只是你的朋友，我只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你的心，有爲哪個男人跳動過嗎？”
鬱晚璃沉默了。
好像……
她的確才是那個不懂愛的人。
“我一直以爲你很重感情，現在看來，鬱晚璃，你根本沒有感情。”年彥臣繼續說了下去，“我以爲你會聽信陸以恆的話，轉走年氏的資產，因爲他是你的未婚夫。結果，你反過來算計了陸以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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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晚璃眼睫輕顫：“和陸以恆聯繫來往的這段時間，是一種折磨。我無數次的想要撕下他的面具，又無數次的忍了下來，直到今天，我終於，終於不用再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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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脫了！
“還有，”鬱晚璃問，“你既然都發現了，爲什麼不挑明？我就可以更早一點和他劃清界限了！”
“早一點？”
“對。”
“鬱晚璃，”年彥臣說道，“你似乎還沒有利用完陸以恆。蘇敏的揭發，打亂了你的計劃進度啊。”
鬱晚璃眨了眨眼，沒聽懂。
她的計劃，完美結束了啊。
今天早上她拿到了那一晚的酒店監控，上午來到公司，蘇敏就跑到年彥臣面前檢舉挑事，陸以恆順利的被送進監獄，等待起訴……
一切，剛剛好！
爲什麼年彥臣會說，她還沒有利用完陸以恆，還需要陸以恆？
一開始，鬱晚璃只打算收集陸以恆商業犯罪的證據，是靈機一動，順便叫陸以恆去查許可薇的。
不用白不用。
年彥臣眉頭一皺：“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記了？嗯？”
“我說過什麼了……”
鬱晚璃一臉茫然。
“你叫陸以恆去追許可薇。”年彥臣一字一句，“你嫌許可薇纏着我。”
鬱晚璃這才恍然大悟。
她剛剛是這麼說了。
但，但她是胡說的啊！
她肯定不能告訴年彥臣，她掌握了許可薇說謊，假懷孕假流產的證據。
因爲，現在還不是將這份證據亮出來，整垮許可薇的時候。
一旦年彥臣知道那晚的女人不是許可薇，就會全力的追查尋找，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查到她身上的話……
那她就慘了，孩子也帶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