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既然沒有多少美好的回憶，那麼從此刻開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創造。
這樣的話，等她走了，不在了，年彥臣懷念她的時候，想到的是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溫柔或者俏皮，以及他們共同度過的那些點點滴滴。
而不是，年彥臣每次一懷念她，想到的是結婚後那些互相傷害的日子。
鬱晚璃將菜單挪開。
她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剋制住手的顫抖。
“你喜歡的，我都記得。”年彥臣回答，“不曾忘。”
想忘都忘不掉。
彷彿已經融入了他的記憶裏，成爲他大腦的一部分。
鬱晚璃苦惱的歪着頭，蹙起眉：“可是……我好像並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她努力的想着，卻是一片空白。
“哎呀，”鬱晚璃捶了捶自己的頭，“我真是笨。”
她嘟囔着：“又笨又沒用。”
“沒關係，”年彥臣說，“我可以告訴你。”
“不行，那顯得我多沒誠意，一點都不花心思。”鬱晚璃回答，“這樣吧……我從這一秒鐘開始，觀察你的喜好，我要自己探索發現。”
年彥臣喉結滾了滾。
他忍不住再次的感慨，她真的變了，變得很不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期待激動，但又夾雜着幾絲不安和惶恐。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年彥臣更能接受慢慢來，細水長流，一步一步的拉近他和鬱晚璃的距離。
兩顆心，勻速的，緩緩的，相貼相依，直到緊密結合，不再分開。
因爲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踏實，才看到感情是如何變得更好的。
可是此時此刻……
似乎突然一下，鬱晚璃的心就朝他靠近了。
她來得如此的之快，是不是也會走得很快？
來去自由如風？
正在他認真想着的時候，鬱晚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她說，“服務員要準備上菜了。”
她眨眨眼，收回手，一邊看着豐盛的菜餚，一邊小聲道：“是不是點的太多了？吃不完，浪費。”
年彥臣抿脣：“有錢，浪費得起。”
鬱晚璃一聽就笑了：“那也不能糟蹋糧食啊，要節約。”
她看着服務員，打趣道：“你們餐廳應該貼一個標語，類似於浪費可恥節約光榮之類的話……專門提醒年彥臣這種揮霍無度的有錢人。”
服務員也笑，附和道：“您的反饋我收到了，我會跟經理提議的。”
年彥臣挑了挑眉。
這樣的相處，日常又輕鬆，和許多普通人一樣。
但是對年彥臣和鬱晚璃來說，卻是頭一次。
頭一次這麼切身的體會到，好好生活好好吃飯一起過日子的美好。
上完菜，服務員退下，將空間留給他們。
“晚晚，”年彥臣問，“你說有一個祕密要告訴我，現在……可以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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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晚璃專心的吃着飯，頭也不擡：“不是說了，兩天後再告訴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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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等不及了。”
他猜測，她要說的祕密，是不是跟她今天心情這麼好有關。
他抓心撓肝的，只想快點揭曉謎底。
這種一直猜卻又猜不中的滋味，快要將年彥臣折磨瘋了。
對年彥臣而言，幾乎沒有什麼祕密可以瞞得過他的眼睛。
他的洞察力和敏銳度，非常厲害。
而且，他如果很想知道，直接着手去查就行了。
但偏偏在鬱晚璃這裏……
年彥臣束手無策。
只能等她主動告知，他十分被動。
“再等等啦，”鬱晚璃說，“急什麼，先吃飯。”
她還特意給他舀了一碗湯。
她如此的輕鬆自然，倒顯得年彥臣一點都不鬆弛。
他怎麼鬆弛得起來。
鬱晚璃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牽動着他的心。
她對他冷淡，他會心情低落。
她對他熱情……
他又會覺得不對勁。
“吃飯呀，”鬱晚璃擡起頭，看着年彥臣，“你一直看我幹什麼，看我能吃飽呀？”
“能。”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秀色可餐。”
她笑，眉眼彎彎如同月牙。
只是鬱晚璃的笑容裏，掩蓋的是無盡的苦。
她不敢流露出絲毫，必須要一個人默默的承受。
剛剛她不是在認真吃飯，不擡頭，她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她怕一擡眼，就被年彥臣看出什麼端倪了。
這會兒勉強能應付了，她才敢看向他。
要演到什麼時候呢？
她會不會露出破綻呢？
鬱晚璃不知道，也沒有去深想。
她只知道的是，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
年彥臣見她笑得燦爛，也勾起了脣角。
結果……
鬱晚璃的眼眶忽然溼潤。
完了。
藏不住了。
鬱晚璃迅速的低頭，眨眼，然後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沒等年彥臣回答，她已經快步的走遠。
動作極快，一氣呵成。
都沒有給年彥臣反應的時間。
他只感覺到身邊蕩起一陣風，夾雜着鬱晚璃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然後飄遠。
年彥臣回頭。
他看見的是鬱晚璃往洗手間走去的背影。
他皺了皺眉頭，又很快舒展。
只是去洗手間而已。
他怎麼覺得……她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年彥臣按了按眉心。
他低聲問自己：“怎麼一直都在胡思亂想……不應該這樣。”
穩住心神，年彥臣收回手，坐直身體。
對面的位置空空蕩蕩，只有鬱晚璃的包還在位置上擺放着。
而且，包包沒有拉鍊，是敞開的設計。
更重要的是，剛剛鬱晚璃起身的時候，應該無意中碰了一下身邊的包，包被帶到了座椅沙發最邊緣的地方。
包包已經有一點傾斜的弧度了。
年彥臣覺得，包會掉下去的。
他應該要去扶正。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正好一名服務員從旁邊坐過，衣角輕輕的從包上掃過。
“啪！”
鬱晚璃的包就這樣從椅子上掉落。
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服務員聽見聲響，連忙低頭看去，露出慌張的神色：“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馬上幫您撿起收拾好。”
年彥臣已經起身：“不用。”
他親自來。
服務員蹲下的動作停住：“不用嗎？”
“嗯。”
年彥臣不希望陌生人碰鬱晚璃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