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小哭包了。
“是啊,”鬱晚璃應着,“以前過得那麼苦,但是都能夠那麼堅強。現在明明很幸福了,反而變得更脆弱了,動不動就掉眼淚。”
說着說着,她自己都笑了:“年彥臣,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滑稽?”
又哭又笑的,像什麼話。
“讓你掉眼淚,就是我的不對。”他應道,“我會讓你的笑容多過於淚水,晚晚,給我一點時間,將自己完完全全放心的交給我。”
鬱晚璃吸了吸鼻子:“就是你對我太好了,我才會脆弱的。一個人的時候,必須要逞強,但是有了你,就覺得可以依靠了,可以展現自己的狼狽,不需要再忍着……”
太幸福了,也會流淚。
有人寵有人疼,有人無條件的愛着,一點點的疼痛都會被矯情的放大。
“對,都怪你。”鬱晚璃說,“以前哭也好,還是現在哭,都是因爲你。”
“是是是,都怨我。”
年彥臣自然是連連應着。
老婆的話哪裏敢反駁。
“吶,你又這樣,縱容我,明明不是你的錯。”鬱晚璃的聲音漸漸變得很輕,“你可以跟我講道理的。”
年彥臣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細細的摩挲着:“在牀上講什麼道理。”
她咬脣,頓時害羞起來。
“晚晚,”年彥臣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後脖處,溫熱潮溼,“我倒是有件事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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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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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在年氏裏,說有一個祕密過兩天告訴我。現在……可以說了嗎?”
年彥臣抓心撓肝的。
自從鬱晚璃提過這個所謂的祕密之後,他就一直惦記着。
到底是什麼呢?
他猜不到,又非常好奇。
能不能早點說?被吊着胃口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再加上鬱晚璃這兩天又格外的反常,他更想快點得知這個祕密了。
鬱晚璃的笑容僵在臉上。
歡喜的神色都還來不及褪去。
心口裏還泛着溫存後的柔軟。
但是此刻,一切好像冰凍起來了。
她整個人似乎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祕密,那個祕密……”鬱晚璃喃喃着。
“對,你說過要告訴我的。”
鬱晚璃重重的咬着下脣,用力到都咬破了,嚐到了明顯的血腥味。
好在她是背對着他的,不然這個模樣……
他肯定又心疼又起疑。
鬱晚璃如何告訴他?
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祕密了,是兩個——
她懷着孕。
她得了絕症。
本來鬱晚璃做好決定,孕檢之後,就將檢查單給年彥臣,讓他知道那個孩子沒有流掉,依然在她的肚子裏,健康成長着。
這算是,她給他的一份禮物。
因爲他給了她禮物,他是Y。
互相交換彼此心底藏得最深的祕密。
可如今……
人算不如天算,變幻無常。
鬱晚璃說不出口了。
年彥臣靜靜的耐心等待着,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晚晚?”他低低出聲,“睡着了嗎?”
“沒有。”
“那……”年彥臣欲言又止。
“睡覺吧,我很困也很累了。”鬱晚璃輕輕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也不遲。”
年彥臣只能點頭:“嗯。”
不知道她是不想說,還是真的困了,他也只能由她去。
他不急在這一時。
兩天都等過來了,還差這一晚上麼?
年彥臣起身,關掉了所有的燈。
主臥裏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兩個人以最舒適的姿勢擁抱着,慢慢進入夢鄉。
很快,年彥臣的呼吸逐漸均勻。
心愛的女人就在懷裏,自然是睡得香甜。
他也很久很久沒有睡過一個這麼安穩的覺了。
而鬱晚璃,卻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她的眼裏閃着淚光,淚水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滑落。
她不敢哭出聲,也不敢亂動,就這麼靜靜的躺着,默默的掉眼淚。
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
等到她油盡燈枯病入膏肓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的病情,也都要接受她即將離開人世的殘酷事實。
到那個時候,年彥臣該怎麼辦?
沒有她的日子,餘生還有漫漫的好幾十年,他一個人要如何度過?
鬱晚璃該拼盡全力給他留下一個孩子,這樣的話,年彥臣才不會過於孤獨。
起碼父子倆可以相依爲命。
但這個孩子,不是鬱晚璃想生下就能生下的,能不能保住,還是一個未知數。
她還沒有再去醫院複查。
現在的美好幸福,也都是短暫的,稍縱即逝。
鬱晚璃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路該怎麼走。
她繼續和年彥臣恩恩愛愛,然後突然有一天,她告訴他,她得了白血病,活不久了?
那對年彥臣的打擊該有多麼大。
極致的快樂後面,緊跟着的是極致的痛苦。
那,那她和年彥臣分開,又堅決的要離婚,遠走高飛,然後客死他鄉,讓年彥臣一輩子都不知道她的病情,更不知道她已經撒手人寰?
迷茫,痛苦。
種種情緒交織在鬱晚璃的心裏,如同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鬱晚璃哭得身子止不住的輕輕發顫。
睡夢中的年彥臣,感受到了。
他無意識的收緊雙臂,將她更深的攬入懷裏。
同時,他低低的夢囈:“晚晚……晚晚。”
睡得正酣,他也心心念念着她。
年彥臣還掖了掖被子,怕她凍着。
這一系列的行爲,都在昭示着他內心深處對她的愛意。
鬱晚璃翻了個身,擡起頭,望着他隱在黑暗中的五官。
“年彥臣……我愛你。”
她一遍又一遍,小聲的說着自己的愛戀。
“我也愛你,我愛上了你。”
只有在這種面臨生死的時候,人才能夠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才能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最深愛的是什麼。
鬱晚璃躺在年彥臣懷裏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先讓她沉淪吧。
鬱晚璃哭着哭着,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天光大亮。
太陽昇起。
鬱晚璃腦子昏昏沉沉的,睡得不太踏實,半夢半醒。
但是她始終知道,年彥臣一直抱着她,不曾離開過。
於是她又能很安心的繼續睡。
不過……
年彥臣的手開始不太老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