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還是竭力的保持着冷靜,問道:“哦,是嗎?電話裏說什麼了?”
她心存着一絲僥倖。
也許,醫院沒有在電話裏透露她的病情,而是選擇了保護她的隱私呢?
年彥臣如實回答:“是醫院的電話,叫你馬上過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當面和你說。”
聽到這裏,鬱晚璃鬆了口氣。
萬幸萬幸。
“知道了,”鬱晚璃語氣故作輕鬆,“那我等下去就是了。哎呀,我沒想到是醫院的電話,我看是座機號碼,就以爲是什麼騷擾詐騙的,接都不想接。”
頓了頓,她又揚起笑容:“還好你替我接了。”
都這個時候了,鬱晚璃依然隱瞞着。
年彥臣的心又痛了幾分。
“晚晚,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他問,“你在醫院做了什麼檢查?醫院又爲什麼非要你親自過去一趟,並且不停的給你打電話?”
鬱晚璃面不改色:“我就是做了身體檢查啊,這有必要特意跟你說一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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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始終不願意說出真相和事實,年彥臣只能選擇挑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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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檢查單爲什麼放在包裏,不給我看一眼?”年彥臣問,“也不跟我說檢查結果?”
鬱晚璃的表情,終於是繃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艱難的擠出聲音:“你翻我包了?”
“接完電話之後,我就去翻到那張檢查單了。”
鬱晚璃的身子狠狠晃了晃。
瞞不住了。
年彥臣知道了。
她一下子方寸大亂,臉色煞白,站都站不穩,眼前天旋地轉。
直到,年彥臣將她擁入懷中。
他緊緊的抱着她。
他哽咽着,他也在發抖,聲音發顫。
“晚晚,怎麼能不跟我說,怎麼能一個人承受呢?你爲什麼要這麼堅強獨立,你又打算瞞多久?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都要被你矇在鼓裏嗎?”
“這兩天,你靠近我,粘着我的時候,心裏又在想什麼呢?是想着抓緊時間和我好好的在一起,還是想着……過一段時間,就離開我?”
“不管發生了怎樣的事,我們都可以一起面對啊……我可以幫你聯繫最好的醫生,得到最頂尖最完善的治療!你的病一定有希望的,不要太悲觀。”
年彥臣彷彿要將鬱晚璃給揉進骨血裏:“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晚晚,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一生一世。”
只是這話,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不能沒有她。
年彥臣不能失去鬱晚璃。
這十多年來,鬱晚璃都成爲了年彥臣的精神支柱,因爲有她的存在,他才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值得留戀的。
她要是走了……
他的世界,一片昏暗。
獨活又有什麼意思呢。
怕,很怕很怕,年彥臣比鬱晚璃自己更害怕。
“晚晚,我們去醫院,”年彥臣說,“現在就去,不要再拖延了,我陪着你,我永遠陪着你身邊。”
他作勢就要走。
但是,鬱晚璃站在原地,輕輕的拉了拉他的手腕。
他側頭看着她。
“不去,”鬱晚璃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去醫院。”
“晚晚!”
都什麼時候了,她怎麼還能這樣任性!
接受治療,遵從醫囑,才是最應該做的事情啊。
“我問你,爲什麼翻我的包,”鬱晚璃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起來非常的冷靜,甚至是……
冷漠。
年彥臣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她此刻的樣子,和剛才完全是判若兩人。
上一秒還巧笑嫣然,這一秒已經冷若冰霜。
“你私自替我接聽電話,又翻我的東西,”鬱晚璃問道,“年彥臣,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
“晚晚,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想知道我的祕密,想知道我的隱私對吧。”
年彥臣喉結滾了滾:“晚晚,你到底有沒有打算告訴我,你生病了。”
她說,她要告訴他一個祕密。
他就等啊等,等得心急。
結果這個祕密,最後還是他自己發現的。
“你所謂的那個祕密,就是你的病情嗎?”年彥臣又問,“似乎……不太像。”
她要是打算告訴他,又何必要過兩天?
年彥臣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鬱晚璃冷冷的笑了:“反正從頭到尾,自始至終,年彥臣,你都沒有真正的信任我,真正的接納過我。你口口聲聲的愛和尊重,都是嘴上說說罷了!”
這話寒了年彥臣的心。
被冤枉,原來是這樣的滋味。
“晚晚,如果我想偷窺你的隱私,昨天中午在餐廳,你的包掉落的時候,我就可以趁機一看究竟了!但是我沒有!”年彥臣解釋道,“我接聽電話,也是因爲一直打一直打,我想看看到底是誰,是不是有什麼事!”
“而且,在我接聽之前,我喊了你,你在洗漱間裏沒有聽到!”
年彥臣一次又一次的尊重,到頭來,在鬱晚璃看來,他是在演戲和敷衍。
鬱晚璃還是一臉的冷漠:“但你就是看了,這是事實。早看和晚看,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
她揪着年彥臣的這個錯處,一直抨擊。
“那你呢?”年彥臣反問,沒有掉入她的話語陷阱裏,“你的病情爲什麼要瞞着我?”
“告訴你有用麼?你能治病?還是能夠讓我長命百歲?”
年彥臣赤紅着眼:“我應該有知情權!”
鬱晚璃回答:“你現在知道了,該滿意了。”
“晚晚,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
年彥臣痛徹心扉。
果然,極致的快樂,緊跟着的一定是極致的痛苦!
“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年彥臣的眼角都是紅色的血絲,“繼續瞞着我,和我溫存歡好,然後……在我們感情最濃的時候,抽身離開。祕密去接受治療,或者,根本不治療,靜靜的等待着生命的結束。”
“我永遠被你矇在鼓裏,不知道你的下落,不知道你身在何方……連你的死,你是不是也規劃着瞞我?”
“還是說,我們短暫的和好以後,你又開始要離婚,不願意拖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