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孩子在這個時候要出生,完全讓鬱晚璃措手不及。
別說她自己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因爲鬱晚璃才回家,才從外面玩兒回來,下一秒突然就要生了!
年家別墅裏,亂成一團。
醫院。
待產病房。
醫生和護士將鬱晚璃推了進去。
“家屬暫時先在外面等候。”
門一關,徹底的隔絕了視線。
年彥臣站在門口,巴巴的往裏面望着。
晚晚疼不疼啊?難不難受?沒有他在旁邊,她能習慣嗎?會安心嗎?
要等多久,他才能進去陪產啊?
現在爲什麼不讓他進?
年彥臣只想全程都在鬱晚璃的身邊,握着她的手,告訴她,他一直在。
不怕。
不慌。
但目前看來……鬱晚璃還算情緒穩定。
不穩定的是年彥臣。
他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來回走動,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了。
“怎麼沒動靜呢……”
“也沒聽見晚晚的喊叫聲。”
“生了嗎?準備生了嗎?”
“要順產還是剖腹?”
“看晚晚自己吧……不對,醫生決定,也不對。”
“我能做些什麼?”
年彥臣自言自語,焦灼不安,眉頭緊緊的皺着。
年家人和鬱家人以及朋友們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年彥臣走來走去,自言自語的模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精神失常了。
“阿臣,”葉芸問道,“晚璃進去多久了?醫生怎麼說?”
“不知道,”他搖搖頭,“進去之後就沒動靜了。”
“那就再耐心等等。都是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也都安排打點過的,你別太緊張。”
年彥臣額頭上都是汗。
估計這會兒,鬱晚璃都沒他的汗多。
鬱母望着產房緊閉的門,有些欣喜,又有些擔憂。
欣喜的是,馬上要迎接一個新的生命了。
擔心的是,鬱晚璃會不會平安。
生孩子其實極其兇險,半隻腳都踏進了鬼門關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鬱母和葉芸都是當母親的,都經歷過生產的過程,所以非常能夠感同身受。
“我來了我來了,”江筠筠的聲音由遠及近,“哎喲喂,我才剛回家躺下,準備睡覺,怎麼就得到消息……晚晚要生了?這麼快?”
江筠筠緊張不已,試探性的看了年彥臣兩眼。
當年彥臣朝她看來的時候,她馬上又收回目光。
“那什麼……”想了想,江筠筠還是出聲問道,“該不會是我,我帶晚晚出去吃了頓烤肉,然後,然後外面的食材不乾淨不新鮮,她,她就……就……”
年彥臣冷哼一聲。
江筠筠更心虛了:“真的是這樣嗎?那我我我我……我豈不是成罪人了?”
江筠筠臉色都白了。
“怎麼回事,”鬱母柔聲問道,“筠筠,你和晚晚今晚出去吃飯了?”
“對。”江筠筠點頭,“我們分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這才不到兩個小時,突然就要生了……不會是我,我……哎呀伯母,我是不是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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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母笑了笑,拍拍江筠筠的手:“你想多了。晚晚預產期本來就在這周,提前幾天或者延後幾天,都是很正常的。跟你帶她吃飯沒關係,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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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江筠筠這才鬆了口氣,拍拍心口。
這時,產房的門忽然打開了。
年彥臣一看,一個箭步就衝上前去。
“我老婆怎麼樣了?”他問,“我能進去嗎?她是不是需要我?她找我了嗎?我可以進去吧,我申請了陪產的……”
護士都沒說話,他已經噼裏啪啦的問了一大堆。
“年先生,稍安勿躁,”護士等他說完之後,才開口,“目前一切正常,不用太擔心。年太太的情緒和心情也都平穩,您只管安心等候。”
“我要進去。”年彥臣說,“我想看看她。”
“按理說,您是可以進去的。”
年彥臣馬上就往裏面走。
“哎哎哎,年先生,等等,”護士趕緊攔住他,“您聽我說完。”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年太太讓我出去告訴您,她不需要您陪產。”
年彥臣一怔,腦子都空白了。
什麼?怎麼可能!
老婆拒絕他了?不見他?
爲什麼!
“怎麼回事,”年彥臣問,“你是不是在耍我。”
“年先生,我哪敢呀。這真的是年太太的意思,她說,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太狼狽太醜了,她不想被你看見。而且她一個人可以的,希望您耐心等待她和寶寶從產房裏出來。”
年彥臣站在原地,進去也不是,退後也不是。
夫妻一場,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晚晚怎麼會以“狼狽”爲理由,拒絕他進入產房呢?
年彥臣還想說什麼,葉芸上前拉了拉他。
“你別想着進去了,晚璃不讓,”葉芸提醒道,“坐着,消停會兒。看你這急得滿頭汗,還以爲生孩子的是你呢。”
這半開玩笑的幽默語氣,讓旁邊的人都忍不住撲哧一笑。
年彥臣緊緊的抿着脣:“媽。”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打趣他。
他都擔心緊張成這樣了!也不多體諒體諒他,幫他勸勸晚晚,讓他進去。
“坐會兒,你一直站着累不累,”葉芸按着他的肩膀,強行讓他坐在長椅上,“其實啊,我理解晚晚,所以我不會幫你勸的。”
葉芸彷彿有讀心術似的,輕易看透年彥臣此刻的所思所想。
年彥臣平時冷靜自持又穩重,喜怒不過分外露,但這個時候……
誰都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麼。
遇到鬱晚璃的事情,他就亂了,而且是分寸大亂。
“爲什麼,”年彥臣問,“有我在她身邊,不是更好嗎?”
“你不懂,你只需要聽晚璃的話就行了。”
女人生孩子,是沒有尊嚴的。
往那一躺,痛得死去活來,醫生和護士以及麻醉師圍在那裏,血淋淋的,那畫面……
何必讓男人瞧見。
媽和老婆都這麼說了,年彥臣只好作罷。
等吧。
夜色漸漸地變得更爲寂寥。
凌晨了。
但是,鬱晚璃的痛苦喊叫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聲。
她嘶啞的聲音,傳出產房外,在走廊裏蕩起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