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鬱晚璃仔細去想的時候，記憶深刻。
忘不掉。
那是新婚之夜，那是她和陸以恆私奔敗露，被年彥臣堵截的時候。
當時，年彥臣想要脫下她的婚紗。
鬱晚璃死死的捂着身前，極力反抗。
而年彥臣在鬱晚璃耳邊說，如果她生下了他的孩子，那麼……
他就會送到孤兒院！
這句話，鬱晚璃幾乎快要淡忘了，可現在被許可薇一提醒，那些傷痛那些害怕，統統都涌上了心頭。
鬱晚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年彥臣殘忍的那一面了。
因爲在她面前，他永遠溫柔貼心，展現出不爲人知的，只有她才能見到的極致柔情。
此時此刻，她又想起了那種感覺。
鬱晚璃以爲，她不會再淪落到那個地步，過上那種日子了……
沒想到，沒想到她現在擁有的，都是假的嗎？
“記得嗎？”許可薇問，“鬱晚璃，你要是忘記了，我來提醒提醒你。因爲，我記得。”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
“因爲那句話，他也跟我說過。”
鬱晚璃還是不太相信：“不可能。”
許可薇呵呵的大笑兩聲：“阿臣那個時候告訴我，他娶你，不過是爲了羞辱你。如果他把持不住，和你睡在一張牀上發生關係，你又碰巧懷孕的話……”
“他會將那個孩子，扼殺在你的肚子裏。就算你能生下來，他也會送走，讓你們母子永生永世不能相見。哪怕那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的血脈，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鬱晚璃，我說的，對不對？”
許可薇的語速放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讓鬱晚璃聽得格外清楚。
 |
 |
鬱晚璃腦海裏的那根弦，斷了。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徹底斷了。
她都能夠聽見內心深處，自己崩潰的嘶吼聲。
“沒錯……沒錯……”鬱晚璃點點頭，“結婚當晚，年彥臣說，我要是生下他的孩子，他就送去孤兒院……他親口說的，我親耳聽到的。”
許可薇挑眉：“所以……”
“但那是之前！”鬱晚璃吼道，情緒失控，直接打斷許可薇的話，“是我和年彥臣關係最惡劣的時候！那時，他以爲我父親害死了他父親，我們之間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仇恨都消除了，誤會也都解開了……他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他不會再有這種極端的想法！我和他的感情，很深厚很濃烈！”
“他說他對不起我，他跟我道歉……”鬱晚璃的聲音近乎嘶啞，帶着深深的無力和無奈，“他現在對我很好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很幸福，他給了我很多很多的愛……”
“不僅僅是他，年家也對我釋放了很多善意。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是僞裝嗎？不，我不相信，這不可能！我們已經和好，再沒有什麼可以離間我和他，我們會一生一世，在一起一輩子！”
說着，鬱晚璃從地上撐起身子，盯着許可薇，眼角發紅。
“你在胡說八道，你在撒謊！”鬱晚璃連連搖頭，“我不會相信你的，許可薇，你每次出現都是爲了破壞我和年彥臣感情……我不可能再上你的當，中你的計！”
她咬牙切齒，一把攥住許可薇的衣領：“小澤在哪裏！在哪裏！告訴我！說！說話啊！”
許可薇回答：“我說了，我剛剛都說了。”
“不可能是年彥臣，他不會藏起小澤的！”
“那你告訴我，鬱晚璃，我怎麼藏，怎麼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轉移一個嬰兒？”
“那是你的事！你肯定用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手段！”鬱晚璃渾身顫抖，“把小澤還給我，還給我啊！”
她不願意去面對，年彥臣將年遇澤送走，送到孤兒院這個可能性……
假的，絕對是假的。
然而，儘管鬱晚璃一遍又一遍的這麼告訴自己，可心底的惶恐還是出賣了她。
她無法再說服自己。
年彥臣真的……真的履行了新婚之夜放出來的話，將她的兒子，送到孤兒院，永遠不再讓母子相見？！
鬱晚璃幾乎暈厥過去。
“我也想還給你，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許可薇嘆了口氣，“可是，年遇澤真的不在我手上啊。你要問，就該去問年彥臣要人。”
“不，不是他，是你，許可薇，是你乾的……”
“與其在這裏逼問我，”許可薇說，“不如去江城的各大孤兒院好好的找一找，說不定，你能找回你兒子。”
鬱晚璃的下脣，滲出血來。
她用力的撕咬着，脣都咬破了。
去孤兒院？
現在去？
鬱晚璃一瞬間，動了瘋跑出去的念頭。
兒子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依靠啊，不能出任何事！
只聽見許可薇說道：“晚一點的話，也許，年遇澤被送到別的城市，離你更遠，在一個更偏僻更貧窮的地方，過上更苦的日子……”
“不要說了！”鬱晚璃打斷，“你不要來離間我和年彥臣，你將小澤還給我，還給我！”
鬱晚璃跟瘋了一樣，撲上去，用力的扯着許可薇的衣領。
許可薇也不閃不躲，更不推開反抗，只是任由鬱晚璃發瘋。
她說道：“你就是現在把我掐死，也改變不了什麼。而且你再這樣發瘋下去，引來人的話，我被抓起來，你也不能知道很多真相了。鬱晚璃，那個祕密，我還沒開始說。”
鬱晚璃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僵住了所有的動作。
隨後，她渾身綿軟無力，再次跌坐在地上。
好久好久，鬱晚璃才開口說道：“許可薇，你一次性說完吧。”
“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
鬱晚璃想笑，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僵硬得不行。
“還有，”鬱晚璃補充道，“你要是知道小澤的下落，麻煩你……告訴我……”
許可薇見鬱晚璃終於上當了，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和得逞。
終於啊終於。
自己這一招，這一步，走對了，起效了！
她想陷害鬱晚璃這麼多次，總算是有一次，看見成功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