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彥臣勾了勾脣：“那我呢，小澤。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長大了養我，祝我長命百歲？”
“養！”
年遇澤回答得毫不猶豫，非常爽快。
年彥臣這顆老父親的心啊，總算是得到一絲欣慰了。
然而下一秒，只聽見年遇澤說道：“我不養你，我怎麼繼承你的公司？”
年彥臣：“……”
年遇澤嘿嘿一笑：“反正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你自己說過的，不會再生。”
他呲牙樂，看得出來是真開心。
小小年紀，就知道守護財產。
然而……年彥臣卻覺得心酸，更有心疼的情緒涌出來。
他伸手將年遇澤抱在腿上。
“我知道，你不喜歡錢，也沒有那麼追求當什麼富二代，”年彥臣低聲道，“你只是在試探我。”
“啊？什麼試探啊……試探是什麼意思？”
年彥臣回答道：“你是想衡量，你在我心裏的位置，小澤。我都知道，我看出來了。你以錢當做藉口，想看看，在我心裏，是你重要，還是公司重要。”
“你覺得，還是公司重要些。所以你反覆的提起年氏集團，提到我的工作，想將你和我的工作捆綁在一起。我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待在公司裏，在處理工作……這樣一來，我偶爾會在忙碌的間隙，想到你。”
“因爲你總是強調，你會繼承我的公司，花我的錢，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將歸你所有。無形之中，我在工作時，想起你的次數，就會增多。”
年彥臣低嘆一聲，揉了揉年遇澤的頭髮：“是這樣吧。”
“不是。”年遇澤否認，搖了搖頭，“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年彥臣颳了刮他的鼻尖。
年遇澤的眼神有些閃躲。
老年怎麼這麼厲害啊，好像有讀心術似的，他都藏得這麼好這麼深，卻還是被他發現了。
沒錯，在小小的年遇澤心裏，始終認爲，工作才是爸爸的重心。
在老年那裏，肯定是沒有什麼比工作更重要。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比一比，想拉高自己在老年心裏的重要性。
不說能夠超越工作吧，起碼能夠……
平起平坐？
或者工作第一，他第二，他也能接受的。
於是，年遇澤就總拿繼承權說事，暗示老年，將來老年的都是他年遇澤的。
所以老年不必太拼命，也不用太過努力工作。
以後交給他就行了，老年可以放鬆些的。
哎……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
“還有多遠啊，”年遇澤岔開話題，“怎麼還沒到，是不是走錯路了。”
他東張西望的，就是不和年彥臣的眼神對視。
年彥臣鄭重其事的低下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小澤，在我心裏，你是比工作更重要的存在。”
年遇澤的身體，明顯一僵。
天啊，老年親他了。
而且……而且他居然比老年的事業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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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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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年彥臣又強調了一遍：“小澤，我愛你，勝過愛其他人其他事。”
年遇澤裝不下去了，徹底不淡定了，有些遲疑又扭捏的問道：“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所以在你心裏，我是排第一的位置？”
年彥臣否認：“不是。”
年遇澤的小臉一垮。
吶，白高興一場了。
他還以爲他是最最最重要的，結果是他自作多情。
“你只排在一個人的後面。”年彥臣說，“小澤，你是第二名。”
年遇澤一聽，來了勁了，馬上回答：“第一名那個人是……誰？”
“你覺得呢？”
年遇澤脫口而出：“奶奶？”
人人都愛自己的媽媽，那，老年也不例外吧。
“不是。”不曾想，年彥臣否認了。
年遇澤發現自己猜錯了，稍微想了想：“那是誰……外婆？”
“也不是。”
“啊？都不是？”年遇澤震驚了，“老年，該不會你在外面有什麼紅顏知己吧？”
年彥臣嘴角微微抽搐：“你還知道紅顏知己這個成語？”
“乾媽跟我說的。”
“江筠筠又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了。”
“不許批評乾媽，”年遇澤還挺護着江筠筠的，“老年，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先告訴我，奶奶和外婆都不是你心裏第一重要的人，那麼誰是？”
年彥臣嘆了口氣：“這麼簡單的問題，如果你第三次還答錯了，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還能有誰？
還會是誰？
就那一個人啊，那個獨一無二，消失五年的鬱晚璃！
年遇澤認真起來，歪着頭思考着，眼睛滴溜溜的轉。
已經答錯兩次了，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難道……
年遇澤心裏有了答案。
不過，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大膽說出來。”年彥臣鼓勵他，“其實你早就想說出她的，只是不自信，對不對？”
年遇澤嚥了咽口水：“老年，你最愛最重要的人，原來一直都是我的麻麻？”
“是。”
年遇澤眼都不眨的盯着年彥臣。
“爲什麼？”他不理解，“一個失蹤五年的女人，你怎麼會這麼念念不忘啊……”
老年愛麻麻什麼呢？
他看過麻麻的照片，嗯，很漂亮很清純，笑容也很甜，一看就是個溫柔善良的人。
但麻麻卻也是一個狠心的人。
她可以拋夫棄子，消失不見。
年遇澤的心裏，怪老年，怪麻麻。
他沒有享受過正常的父愛母愛，他覺得很委屈，不公平。
但內心深處，年遇澤又是深愛着自己爸爸麻麻的。
因爲有愛，才會有恨。
越愛才會越恨。
“她會回來的，小澤。”年彥臣說，“我們一起等她。”
“她要是能回來的話，早就回來了，怎麼可能還會等到現在。”
“小澤，她的離開，是一場誤會，不是她的錯。是……”年彥臣的聲音低了下去，“是我的錯。”
年遇澤好奇，想詢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年彥臣先他一步開了口。
“小澤，”年彥臣問，“如果你的媽媽出現在你面前，你會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她？是像你對我這樣，疏遠，抗拒，彆扭，明明喜歡卻又拉不下臉……還是，你會很愛很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