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也是一生傷心事。
過去了就不必再提了。
恩恩怨怨的,早就了結了啊……
鬱母不想年彥臣和鬱晚璃,再因爲這件事而產生感情糾紛。
可鬱晚璃不知道。
見母親眼神躲躲閃閃的,她更是好奇更是心慌。
“爲什麼會突發腦溢血呢?爸爸平時不做體檢嗎?早就有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嗎?”
“腦溢血之前,他沒有任何徵兆嗎?是完全健康的?”
“在哪家醫院搶救的,搶救了多久?我們家這麼有錢,也救不回來嗎?請不了最好的醫生?”
鬱晚璃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鬱母難以招架。
“這,我,我……”
該說真話嗎?
還是含糊其辭。
其實,對鬱母而言,自己老公的去世,對自己也是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也是那個時候開始,鬱母的精神就有點受到重創,變得不太正常。
是這些年,日子一天天的過得好起來,鬱母的精神狀況才會穩定的。
丈夫的死,是她心裏的一個疤痕。
爲了不給大家添麻煩,添堵,鬱母都是一個人默默的懷念,默默的消化這種悲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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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鬱晚璃卻如此直接的詢問……
無異於,讓鬱母再揭開傷疤。
難受啊。
但是鬱母也怪不了鬱晚璃。
因爲,鬱晚璃失憶了,不記得了。
如果鬱晚璃記得,肯定不會問這些的,只會安慰她,會避開這些事,會陪着她一起祭拜鬱父。
“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麼。”鬱晚璃的心已經涼了半截,“這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難道,連親媽都倒向了年彥臣那邊?
血海深仇都不報了?都不在乎?
鬱晚璃咬着下脣,咬出了血印。
“晚璃啊,你怎麼會突然問這些,”鬱母也想到了什麼,“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誰在晚璃面前嚼舌根?
鬱晚璃回答:“如果,我聽到了風聲呢。”
鬱母的表情變了又變,張了張嘴,卻是有無數的話堵在嘴裏,說不出來。
太複雜了。
“晚璃,”鬱母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你聽到了什麼,跟我說說。”
“我聽到的,就是事實,鐵一般的事實。”
鬱母怔了怔:“誰跟你說的?”
這些事,知道的人不可能也不敢在鬱晚璃面前亂嚼舌根啊。
不怕年彥臣發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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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一怒,那後果不堪設想。
“媽,”鬱晚璃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得哽咽,“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沒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我知道,你是我的親媽。所以我能夠找的人,傾訴心裏話的人,也只有你。”
“有人跟我說,說我爸……是被年彥臣逼死的。”
“還說,我們家和年家有着血海深仇。”
“甚至,甚至我嫁給年彥臣,都是一場飽受欺凌的陰謀。”
鬱母的眼眶也溼潤了。
她卻不給自己擦,而是擡手去給鬱晚璃擦。
“晚璃啊,不哭不哭,”鬱母安撫着她,“這事兒都過去多少年了啊。”
“可是不管過去多久,仇恨就是一直存在的啊!不會隨着時間而消散啊!除非,年彥臣不是仇人,我爸也不是因他而死!”
“你爸他,他……”
“媽,”鬱晚璃直勾勾的盯着鬱母,“你告訴我,你如實說,爸到底是不是因年彥臣而死!是不是!”
她只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
不是。
很難回答嗎?
鬱母承受不了鬱晚璃這麼逼仄的眼神。
本以爲,這些都是往事,不會再有人翻起了。
誰曾想到,命運弄人啊。
“晚璃,我……”
“媽,你就說是,或者不是!”
“是。”鬱母承認,“的確是跟年彥臣脫不了干係。”
如果當初,年彥臣沒有誤認爲鬱父就是殺害年父的兇手,那麼他也不會步步緊逼,鬱父也不會日夜操勞,身體徹底垮掉,腦溢血後迅速死亡,送到醫院的時候就沒氣了。
鬱晚璃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居然,居然是真的……
得到了母親的親口承認!
鬱晚璃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所以,陳宇達所說的,字字屬實。
那爲什麼……爲什麼媽和年彥臣相處的那麼和諧?
看起來沒有任何仇恨啊。
是年彥臣手段高明,收買了媽,哄得媽願意原諒他?還是年彥臣逼迫了媽?
“媽,”鬱晚璃緊緊的反握住鬱母的手,“你跟我說實話,年彥臣他是不是一直都欺壓你?你很怕他?只要你稍微有一點不如他的意,他就會霸凌你?你不得不配合他?”
“小澤養在你身邊,也是因爲,他根本不看重這個兒子?因爲小澤的身上,留着我們鬱家一半的血液。我們恨他,他也恨着我們。”
“一直以來,我們過得不如意,是吧?所以我才會逃出江城,我才會遠走高飛,而不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豪門闊太太的人生,因爲我過得根本就是如同坐牢。”
“我情願去小縣城,情願一個人流浪,也絕對不會到年彥臣的身邊……媽,媽,是這樣嗎?”
說到最後,鬱晚璃已經泣不成聲。
心一陣一陣的抽搐,疼到發顫發抖。
快要窒息,快要呼吸不上來。
“晚璃,你聽我解釋,”鬱母也着急了,眼眶紅紅的,“雖然有些是事實,不可否認。但有些事情,還是不一樣的。你別哭,你聽我說……”
鬱晚璃咬着下脣,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她想回答媽,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而且,頭疼開始發作了。
好像有電鑽在鑽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光線過於明亮,刺痛着她的眼睛,她都睜不開了,眼前朦朦朧朧的,只感覺到強烈的光線。
淚水無意識的流着,很快就打溼了鬢角。
鬱晚璃側倒在沙發上,慢慢的,沙發那一塊有了打溼的痕跡。
她張了張嘴,發出無聲的三個字——
爲什麼。
鬱母聽不到。
鬱晚璃也說不出來了。
頭疼將她折磨得快要瘋掉,她想去撞牆,用力的撞。
鬱晚璃擡起手,開始重重的捶着自己的頭。
“啊——”
她放聲的尖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