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搶了黃燈的轎車直直的駛來。
刺耳的剎車聲,驚呼的尖叫聲,以及鬱晚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孤單身影……
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砰!”
鬱晚璃的身子飛起,被撞出去好幾米遠。
她像是一個風箏,飄飄然的落地。
年彥臣渾身一震,耳邊什麼都聽不見了,眼裏只有鬱晚璃起飛又落下的身影。
他目眥欲裂。
額角暴起一根根的青筋。
他的雙手,更是緊緊的用力的攥成了拳頭。
“晚晚——”
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衝破雲霄。
無數人開始聚集,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看着這場意外的車禍。
鬱晚璃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她渾身好痛好痛啊,而且一動也不能動,整個人十分麻木。
似乎有暖流從身體流出來……
不,那不是暖流。
是她的血。
哪裏的血呢?鬱晚璃不知道。
反正全身都疼,疼到骨頭縫裏了。
她緩慢的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可是天空還是那麼的藍,晴空萬里,藍天白雲。
慢慢的,她都看不清了。
她是不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她又添麻煩闖禍了。
她會死吧?死了的話,年彥臣怎麼辦呢。
小澤又沒有媽媽了。
鬱晚璃胡思亂想着,閉上了眼。
“晚晚!”
耳邊是年彥臣驚慌失措的聲音,嘶啞,撕裂。
鬱晚璃卻沒有力氣睜開眼了。
腦海裏閃過一幀幀的畫面,那是她的過往。
是那些忘卻的記憶,瘋狂的開始填充她的大腦。
年少暗戀,青梅竹馬,提親被拒,強勢婚娶,新婚之夜,私奔,懷孕……
年彥臣衝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毫無生機,躺在血泊裏的鬱晚璃。
她身下都是沙粒。
他無從下手,想抱她,卻不知道該不該抱,會不會弄疼她。
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能聽得見我說話嗎?晚晚,你在幹什麼……你怎麼這麼的不小心?”
“睜開眼看看我,我是年彥臣,你不能丟下我的,不能有事的,聽到沒有?”
“撐一撐,我們馬上去醫院,馬上!”
年彥臣只敢輕撫着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沾了她身上的血,一片鮮紅。
“晚晚,你不能剛回到我身邊,又再次離開我……”
眼淚,從年彥臣的眼眶裏滾落。
他承受不起了。
好在,這裏就是醫院正門口的馬路。
救護人員來得非常之快。
“救我妻子!救她!”年彥臣一把攥住醫生的手腕,怒聲吼着,“她不能有事!一點事都不能有!”
“我們會盡力搶救的。”
護士將鬱晚璃擡上了病牀,開始往醫院搶救室推去。
醫生跪坐在病牀上,檢查着鬱晚璃的傷勢情況。
年彥臣跟在病牀的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鬱晚璃。
她沒有任何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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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睡着了般,好似,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一瞬間,年彥臣的心都空了。
破了個大洞,鮮血淋漓,血流不止,無法修復堵住。
如果她出了事,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
他該怎麼辦。
年彥臣的人生,不能沒有鬱晚璃啊。
而且,她好不容易從孫清清的手裏逃脫,是陳宇達拼死救下來的,怎麼……怎麼能夠又出意外!
“砰——”
手術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年彥臣。
他筆直的站在門外。
走廊裏人來人往,腳步聲雜亂,可是年彥臣都聽不見了。
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這顆心,還能繼續跳動嗎?還能跳動多久?
他心裏的那個人,會平安無事的對嗎?
年彥臣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血。
全是鬱晚璃的。
他的衣服上,手上褲子上,星星點點的鮮紅,昭示着剛剛經歷了什麼。
“是我沒有看好她,”年彥臣自言自語,“我明明就在她的身邊,怎麼還能讓她跑遠呢?”
“我在幹什麼?我真該死,該死!”
年彥臣一拳重重的砸在牆壁上。
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因爲他的心,更疼,更麻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護士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鬱晚璃的家屬?”
“是的,我是她丈夫。”
“傷勢過重,需要輸血,”護士語速飛快,“鬱晚璃還在搶救中,情況不明,無法保證能夠順利脫離危險,正在全市的血庫裏調取血液……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鬱晚璃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嗎?
那將是年彥臣永遠也無法接受的。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好久好久,他才艱難乾澀的擠出聲音:“救她,一定要救她!”
“血夠不夠?不夠抽我的!”
“調,調集所有庫存血液!”
“實在不行,哪些人和她的血型匹配,馬上安排抽血!”
“我有錢,”年彥臣的聲音都在抖,“我有的是錢,很多很多錢,一定可以救回我妻子的!”
他失了控,情緒波動,無法自制。
年彥臣癱坐在長椅上,仰着頭,閉上眼。
除了等,他別無他法。
晚晚,一定一定要平安,要醒來。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年彥臣冷冷的瞥了一眼,表情有所鬆動變化。
是江筠筠打來的視頻。
很顯然,是年遇澤拿着江筠筠的手機,想要和他視頻。
接?
不接?
年彥臣的手指微微發抖,遲疑幾秒,最終還是接聽了。
他湊近攝像頭,讓自己的整張臉都佔滿屏幕,以免年遇澤看見身後醫院的背景。
“喂,爸爸!”
果然,視頻一接通,年遇澤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上。
他正坐在賽車場的觀衆席上。
“我打麻麻的視頻,麻麻怎麼不接呀,”年遇澤問道,“她沒看手機嗎?”
“爸爸,你和麻麻在一起吧,你把你的手機給她,我想和她視頻聊聊天。”
“喂……爸爸,你在聽嗎?”
年彥臣“嗯”了一聲。
“麻麻在旁邊嗎?”
“她……”年彥臣喉結滾動,“去上洗手間了。”
年遇澤撇撇嘴:“這樣啊,那我等會兒她吧。”
“你找她什麼事,”年彥臣問,“跟我說也一樣的。”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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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小澤絕對不能知道鬱晚璃出車禍的事情。
小澤承受不了的。

